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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不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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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风不识字》(第1/2页)
    一、潭影
    丙午年仲春,寒潭犹凝薄冰。
    我负薪过竹径时,见潭中雁影倏忽而逝,翅尖掠破冰纹,如写虚空之字。风自北岭来,万竿修竹飒飒如私语,待风止,竹声杳然,惟见青筠摇曳,似从未有风来过。
    “先生看竹么?”樵子拄杖立我身后。
    我摇首:“看风。”
    樵子笑而去,斧斤声与鸟鸣相杂。我独坐潭石,忽觉袖中物硌人——是枚褪色官印,刻“大理寺丞”四字,边角已被摩挲圆润。去岁除夜,我焚尽案牍文书,独携此印入山,今已百日。
    百日来,竹苗抽新笋三度,潭冰化又凝者再。我数雁阵过往七行,记竹影移墙九千六百步。京城旧事渐如前世幻梦,惟梦中常有铁锁琅理声,惊醒时满手冷汗,总疑指间犹沾诏狱血痕。
    昨日樵子问:“先生避暑乎?避祸乎?”
    我答:“避我。”
    其时夕阳西沉,潭面忽现金紫交错之光,恍若当年丹墀玉阶。我猛闭目,再睁时惟见青天倒影。是了,风过竹不留声,雁去潭不留影,奈何我心念念,犹刻万千痕迹。
    二、铁砚
    此事须从三载前说起。
    那时我名唤陆文启,官居大理寺右丞,专司复核天下刑名。世人谓我“铁砚先生”,因公堂左设铁铸巨砚,凡我朱批之案,墨迹入纸三分,纵王侯将相莫能改易。
    癸卯年腊月廿三,小年夜飞雪。我正校阅陇西刺史上奏的“妖僧惑众案”,忽闻堂下鼓响。开门见一老妪雪中长跪,手举血书三丈,言其子蒙冤将斩。我展卷细观,案情颇多蹊跷——所谓“妖术证物”,竟是一截雷击木;证人供词,前后矛盾者七处。
    当夜我秉烛重勘,发觉此案牵连当朝国舅。更奇者,卷宗夹缝中藏有匿名纸条,蝇头小楷书:“风来疏竹,过而不留,大人慎之。”
    我冷笑,将纸条掷入火盆。
    三日后,我上奏请求重审。朝堂哗然,国舅当庭斥我“沽名钓誉”。圣上沉吟良久,准我所请,却添派刑部侍郎共审。我知此乃制衡之术,仍暗喜可申正义。
    腊月廿九,岁除前日。我携卷宗赴刑部会同审理,途经西市,见那老妪已悬梁自尽。坊间传言“畏罪”,我却在她袖中得绝命诗半阕:
    **“冰潭本无影,
    何故惹雁踪?
    愿化春风去,
    不扰竹万重。”**
    我持纸僵立雪中,忽觉铁砚千斤。
    三、竹阵
    重审之日,变故迭生。
    先是关键证人暴毙狱中,继而雷击木证物不翼而飞。刑部侍郎似笑非笑:“陆大人,所谓冤情,恐怕是臆测罢?”
    我默然退堂,当夜独坐书房。忽闻窗棂轻响,一枚竹简破纸而入,上书八字:“欲明真相,赴城南竹海。”
    我青衣小帽,单骑出城。城南二十里有竹山,相传乃前朝隐士所植,千亩竹林暗合奇门遁甲,生人易入难出。是夜无月,我提灯入林,但见竹影幢幢如鬼卒列阵。行约半炷香,灯焰突转碧绿,四周竹竿竟自行移位,前路顿失。
    “大人好胆识。”竹林深处传来女子声音。
    我定睛看去,见一素衣女子倚竹而立,面蒙轻纱,惟双眸清澈如寒潭。“可是阁下邀陆某来此?”
    “非我邀大人,是冤魂邀大人。”女子袖中飞出一卷帛书,正落我怀。展阅之下,浑身寒彻——此乃国舅与陇西刺史往来密信,详述如何构陷那“妖僧”(实为揭发贪墨的游方道士),又如何株连无辜百姓三十七口。
    “阁下何人?为何得此秘件?”
    女子轻笑:“我即那‘妖僧’之徒。师父临终前嘱我:‘真相当付可托之人,然须知风过竹不留声,事成即隐,勿陷轮回’。”言毕,她忽摘面纱。
    灯下看得分明,她左颊刺着黥字“囚”,右颊却有一道新愈刀疤。“大人看这‘囚’字,是三年前国舅构陷我父时所烙。这道新疤,是上月劫狱救师弟所留。”她重新覆上面纱,“旧痕新伤,俱在脸上。大人猜,我心中痕迹又有几重?”
    我哑然,良久方道:“姑娘欲陆某如何?”
    “求公道。”
    “公道……”我摩挲袖中铁砚印样,“有时比这竹林迷阵更曲折。”
    四、雁书
    竹海归来后三日,我忽称病不朝。
    暗中却遣心腹携密信分送三处:一送御史台年逾古稀的韩都老爷,他曾是国舅业师;二送戍边大将岳擎苍,其妹当年死于类似构陷;三送白云观清虚道长,帛书提及的雷击木实乃观中镇观之宝。
    腊月里,京城表面张灯结彩,暗地波澜汹涌。我知国舅已察觉,因府外常有陌生货郎徘徊,书房窗下夜夜有野猫厮打——太过规律的异常。
    小年那天,我收到三封回信。
    韩老爷的信是一幅画:风中瘦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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