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比干列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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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之曰：“为人臣者，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居朝之位、死朝之事。主有过而臣不谏，是为不忠；国有危而臣不扶，是为不义；世有乱而臣不拯，是为不勇；身受托孤而临难避祸，是为不信。不忠不义、不勇不信，何立于天地之间、何居于朝堂之上、何受先王托孤之重、何担宗室辅政之责！
    今君王昏乱、社稷垂危、万民流离、宗庙将倾，此正忠臣殉道、义士报国、贤臣立节之时。我若避祸而去、缄口不言、袖手旁观、苟且偷安，则朝堂再无直言、世间再无正气、万民再无依托、宗庙再无生机。六百年殷家基业，自此绝矣；累代先王明德，自此毁矣；天下苍生安稳，自此尽矣！
    吾闻：主圣臣直、世治臣安，主暗臣忠、世乱臣烈。盛世之臣，立功以辅君；乱世之臣，死节以报国。吾身可死、命可亡、位可弃、名可灭，然万古臣节不可辱、千秋正道不可绝、宗庙宗根不可断、万民初心不可负！吾终不效世人避祸偷生、缄口保禄、曲身附奸、苟全乱世！”
    一席忠言、字字泣血、句句昭心、烈烈铮铮，闻者无不垂泪、无不敬服、无不震撼。府中僚属、门下士子、左右侍从，尽皆伏地动容、悲慨肃然，皆知少师此心至死不变、此节万古不摧、此忠天地可鉴。
    自此，比干心志愈坚、守道愈笃、进谏愈切、斥邪愈刚。其深知寻常言语、反复规劝，已难破君王沉迷之妄、难解奸佞蛊惑之毒、难回已颓之朝政、难救将倾之社稷。寻常规谏百次、千次，不如一次极致尽忠、极致明志、极致破妄、极致醒世。遂暗下决心，欲以一己赤诚肝胆、毕生忠贞心血，当庭明志、以死谏君、以躯醒世、以命卫道。
    时帝辛七年秋，朝歌大旱三月、滴雨未降、烈日焚野、河泽枯竭、草木焦枯、田地龟裂。天下州县赤地千里、颗粒无收、农夫绝收、市井萧条、流民遍野、饿殍渐生。天灾肆虐于民、乱象生于野、怨气积于心，四方万民愁苦连天、怨声载道、人心惶惶、天下震动。
    天灾示警，本是人主修德改过、省刑薄赋、罢役息奢、恤民救灾、斋戒敬天、悔过禳灾之时。历代先王遇水旱之灾、风雷之异、妖祥之变，必躬身自省、减膳撤乐、停罢土木、轻徭薄赋、赦宥罪囚、赈济灾民、虚心纳谏、亲访贤良，以修君德、以回天心、以安民心、以弭灾变。
    然帝辛面对天下大旱、万民灾苦、上天示警，全然无自省之心、无悔过之意、无恤民之举、无救灾之行。依旧高居深宫、耽溺酒色、昼夜宴乐、奢靡不休、荒怠朝政、不问灾荒、不恤流民、不施赈济、不罢徭役。非但不修德弭灾，反而听信费仲、尤浑妖言邪说，将天灾归为气运、将民苦归为天命、将乱象归为小数，依旧广征民力、续兴土木、搜刮民财、充盈深宫、纵情逸乐、暴虐自如。
    费仲、尤浑深知天怒民怨已积、天下危乱已显、君王过失滔天、朝野非议四起，唯恐君王稍有醒悟、悔悟改过、疏远奸佞、停止乱政，遂抢先入宫、巧言蒙蔽、刻意粉饰、妄释灾异、蛊惑君心。
    费仲进于帝辛之前，谄言惑主：“君王圣明！天道幽微、气运有数、灾旱四时皆有、荒年历代难免。此乃天地气运流转、时序盈亏之常，非君王失德所致、非朝政弊乱所生。君王承天命、握天权、御天下、镇四海，圣德巍巍、威仪赫赫、功业昭昭，何过之有？无需自省、无需悔过、无需罢乐、无需停役！待气运自转、天时自和、甘霖自降、五谷自生，天下自安、万民自宁！”
    尤浑随即附和、加深蛊惑、遮蔽视听、杜绝君心悔悟：“费大夫所言极是！君王雄才大略、英武盖世、威震诸侯、德被八方，自古罕有。区区秋旱小灾、四方小数乱象，不足以损圣德、不足以伤国本、不足以惊圣心。君王当照常行乐、安享太平、恢弘盛世、彰显威仪，不必被山野流民之苦、四时气运之变、迂腐贤臣之言所拘束！”
    二人一唱一和、粉饰天灾、遮蔽民苦、消解君过、固化君昏，令帝辛彻底无所忌惮、愈发放纵、毫不自省、依旧荒淫暴虐、我行我素、罔顾天意民心。
    比干闻听奸佞妖言、又见君王毫无悔意、依旧荒纵、天灾日盛、民困日深、乱象日炽，心中悲愤彻骨、忧痛万分、急火焚心。遂择斋戒吉日、沐浴更衣、整肃冠服、洁净身心，怀揣历代先王治世典籍、累代君臣兴亡简册、近年朝政弊疏、天下万民灾苦奏书，决意冒死入宫、极致诤谏、剖心明志、以命殉国。
    入宫之日，天高气燥、风尘四起、日光炽烈、朝歌宫城肃穆而沉郁。深宫之内，丝竹依旧、歌舞未歇、酒乐不休、奢靡不减，与宫外天地亢旱、万民悲苦、四方萧条、遍野疮痍之景，判若天渊。
    比干稳步入宫、神色肃穆、步履沉稳、目光坚定、面含悲烈之志、心存必死之忠。穿过层层宫阙、越过重重禁庭、直抵君王宴乐之所。彼时帝辛正与后宫嬖幸、近侍伶优酣饮作乐、沉醉欢娱、肆意嬉游，对宫外天灾民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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