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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占便宜，而是你必须担责。远处，乱炎宇宙边缘的虚空突然泛起一阵细微涟漪。不是空间波动，不是大道碾压，而是……因果被强行捋直时发出的轻颤。张云嘴角微扬。来了。他没起身，只将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一缕幽暗气流自他指尖旋起，迅速凝聚成一枚仅有米粒大小的黑色漩涡。漩涡边缘泛着银边，银边之上，九颗微不可察的星点缓缓轮转——正是万道九源的本相雏形。他没催动，只是托着它，静静悬于掌心。仿佛托着一整个即将倾覆又正在重建的宇宙。与此同时，乱炎宇宙西侧，一片被赤色尘暴笼罩的虚空裂隙中，一道银影骤然撕裂风暴，缓步踏出。银袍曳地，银手套反射着乱炎残阳的黯淡光晕，面具之下，一双眼睛淡漠如冰川裂谷。他没看四周崩塌的星骸，也没望向远处若隐若现的星塔，目光径直穿透三万六千重空间褶皱，落在张云所在的空间幽冥界域之上。他停步。右手缓缓抬起，指尖一缕银光浮现，如针如线，直刺向张云藏身之处。银光未至，界域边缘的空间幽冥屏障已开始寸寸龟裂，裂痕中渗出丝丝缕缕的银色雾气——那是被“万道咒手”强行解析出的空间本质。张云仍端坐不动。但掌心那枚黑色漩涡，九颗星点忽地加速旋转，其中一颗星点猛地爆亮，射出一道细如发丝的幽光，迎向银光。两光相撞，无声无息。银光寸寸消融，幽光却毫无滞碍，继续向前，直直没入无界界主眉心。无界界主身形微顿。面具下，瞳孔骤然收缩。他竟没躲。不是不能，而是……不敢。那一缕幽光中裹挟的，并非攻击，而是“确认”。确认他右手上那只银手套，是否真已解除“九源之印”的封印；确认他体内大道，是否还残留着当年替天问之主压制源神面反噬时，被万道九源浸染过的旧痕；确认他此来，究竟是为夺源，还是为逃命。张云在验他。而他，接了这一验。因为若不接，便意味着他心虚——心虚即破绽，破绽即死局。果然，幽光入体刹那，无界界主周身银袍无风自动，银面具边缘浮现出九道细密裂纹，裂纹中透出淡淡的青灰色光晕，与张云掌心漩涡同源。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透过空间，清晰落入张云耳中：“你比吾想象中……更敢赌。”张云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万道的沉凝：“界主大人既敢孤身赴约，晚辈为何不敢验你一验？”“验？”无界界主低笑一声，笑声如冰棱相击，“你验的不是吾，是天问。”张云点头：“不错。所以晚辈还备了另一道验。”话音未落，他左手忽然翻转，掌心朝上，五指微屈。霎时间，整片乱炎宇宙残存的所有火流、所有赤尘、所有未熄的星核余烬，尽数震颤起来！它们不再无序飘散，而是在一股无形伟力牵引下，急速汇聚、压缩、凝练，最终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赤色长河，自张云左掌奔涌而出，直扑无界界主面门！长河之中，九百九十九枚赤色符文沉浮不定，每一道符文，都是一句被万道九源重写过的“天问真言”。这是张云以万道九源为笔，以乱炎宇宙残躯为纸，当场书写的——“天问考卷”。答对，生。答错，道崩。无界界主瞳孔骤缩。他认得这符文。当年天问之主压制源神面反噬时，便是以这类符文为引，将九源之力层层叠压，方才勉强镇住那股足以撕裂万道的混沌意志。如今，张云竟将这等符文，反向炼成诛道之刃。他右手银手套猛然攥紧，指节泛白，银光暴涨。可就在他欲催动万道咒手硬抗之际——“轰！！！”一声远比之前任何碰撞都更沉闷、更压抑的巨响，自乱炎宇宙东南角炸开！不是大道冲击，不是法则对撞。是……整个乱炎宇宙的残存结构，被一股蛮横到极致的力量，从内部狠狠撞穿！只见东南虚空骤然塌陷，一个庞大到遮蔽半片天幕的猩红瞳孔，缓缓睁开。瞳孔中央，倒映着无界界主银袍身影，也倒映着张云静坐之姿。变皇，到了。他没进星塔，没寻张云，甚至没看无界界主一眼。他只是……睁开了眼。仅此一眼，乱炎宇宙最后一丝维系结构的因果链，便如蛛网般寸寸崩断。紧接着，一道裹挟着玉色洪流的身影，自西北方位破空而至，玉皇双手结印，身后浮现一座亿万丈高的白玉山岳虚影，山岳轰然砸落，目标却非张云，亦非无界界主，而是……乱炎宇宙中央，那座早已坍塌大半的星塔！“万道老匹夫，你藏得再深，也逃不出这方废土！”玉皇厉喝，玉山虚影轰然压下，整座星塔瞬间被碾成齑粉，唯余塔基之下，那一滴赤红液珠，在玉光激荡中剧烈震颤，却始终未坠。张云眼神一凝。玉皇的目标，从来不是他。是那滴赤珠。是乱炎宇宙最后的本源精粹。只要赤珠不落，乱炎宇宙就还剩一线生机；只要一线生机尚存，万道宇宙会会长等人，便仍有通过祖环强行降临的可能。玉皇在逼他现身。也在逼无界界主——要么抢珠，要么护珠。无界界主站在原地，银袍翻飞，面具下的目光终于第一次出现波动。他缓缓抬头，望向星塔废墟之上，那滴摇摇欲坠的赤珠。又低头，看向自己右手银手套。手套内侧，一道细如发丝的青灰色印记，正随着赤珠震颤而明灭不定。那是……万道九源，认主之印。他当年替天问之主压制源神面时，曾以自身大道为炉，以九源之力为薪，炼过一道“共生契”。如今，契未断。珠未落。局，才刚刚开始收网。张云掌心黑色漩涡缓缓旋转，九颗星点之中，第三颗悄然亮起。他望着无界界主，唇角微扬，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猎人与猎物……该换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