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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无尽虚空，冷冷回望了他一眼。不是腐网尊，而是……变皇本尊的意志投影！“好险。”张云低语，指尖一抹，抹去额头冷汗，“差一点就被它顺着溯光之瞳，反向锁定我的大道烙印。”他深深吸了口气，不再强攻识海核心，转而将目光投向腐网尊识海外围——那里漂浮着无数破碎的记忆晶片，如同被风暴撕碎的镜面，每一片都映照出不同片段。张云伸手一摄，三片最大晶片落入掌心。第一片，映出一座白骨堆砌的宫殿。殿内无灯无烛，却自有幽光流转。殿首高座之上，端坐一道身影，面容模糊，唯见其披着一件由万千挣扎人面缝制而成的袍子。袍子下摆垂落，正轻轻拂过地面一具尚未冷却的尸体——那尸体眉心，赫然烙着与腐网尊一模一样的衔尾蛇印记！“这是……前任腐网尊？”张云眸光锐利，“被现任亲手弑杀，夺其印记？”第二片晶片，画面陡转。一片无星无月的荒原上，六道身影并肩而立。他们形态各异：有的浑身甲胄如活体珊瑚，有的半身化为流动岩浆，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不断分裂又重组的黑色菌毯……但无一例外，每人眉心都烙着衔尾蛇印记，且印记色泽深浅不一，腐网尊的最为鲜亮，其余五人则略显黯淡。“新六尊齐聚……”张云眼神一凝，“果然不止腐网尊一个。而且这印记明暗之分，莫非代表实力高低？”第三片晶片，画面最为诡异。一只布满鳞片的巨大手掌，自虚空裂缝中缓缓探出，掌心托着一枚浑圆玉卵。玉卵表面流淌着七彩霞光，内里似有山河雏形孕育。那手掌轻轻一握，玉卵应声而碎，七彩霞光如瀑布倾泻，尽数灌入下方跪伏的六道身影体内。腐网尊仰头承接，喉结滚动，眼中闪过贪婪与狂热交织的光芒。“这是……赐予？”张云皱眉，“变皇以大道本源为养料，直接灌顶？可为何要选在此刻？”他指尖轻点，三片晶片齐齐碎裂，化作点点荧光，融入他掌心。刹那间，一股庞大信息洪流冲入识海——【腐网尊，本名‘朽’，原为万骸渊底层一具腐尸所化灵智，因吞噬同族百万具残尸，侥幸凝聚‘腐网大道种’，得入变皇视线。】【三百年前，变皇亲临万骸渊，以‘血祭台’洗炼其神魂，剔除杂念，仅留纯粹吞噬与织网之欲。】【两百年前，变皇赐下‘衔尾蛇印’，命其潜伏于旧六尊阴影之下，暗中监视裙尊等人，搜集其大道缺陷。】【一百年前，旧六尊接连陨落于‘未知强者’之手，变皇震怒，启动‘涅槃计划’。】【涅槃计划核心：以血祭台为炉，封藏石柱为薪，抽取十二宇宙本源之力，熔炼‘涅槃玉卵’。卵成之日，新六尊吞服，可借变皇大道本源，一举突破两千道级桎梏，直抵三千道级门槛！】张云瞳孔骤然收缩。封藏石柱为薪？！他猛地抬头，望向洞府之外——神藏女帝正在远处山崖上静坐调息，周身气息平和，毫无异样。但张云却从她衣袖微扬的弧度、指尖无意识摩挲的空间格纹路中，捕捉到一丝极细微的……迟滞。就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某个齿轮，正悄然松动。“原来如此……”张云声音低哑，“变皇根本不需要亲自出手。它早已将封藏大道的‘种子’，埋进了神藏女帝的本源之中。”他想起神藏女帝第一次展示封藏宇宙本源石柱时，那石柱表面流转的暗金纹路——与腐网尊眉心衔尾蛇印记的底纹，如出一辙！变皇根本不是借神藏女帝之力，而是……在利用她！利用她对封藏大道的绝对掌控，悄然将十二宇宙的本源之力，通过石柱网络，一缕缕抽向那座倒悬血山！而神藏女帝对此一无所知，只当是封藏大道自然运转所需……张云指尖用力，捏碎最后一片记忆晶片。粉末簌簌落下，如同星尘。他缓缓起身，走出星空空间格。洞府外，神藏女帝似有所感，抬眸看来，笑意温婉：“如何？”张云迎着她的目光，笑容不变，指尖却悄然掐出一道隐晦印诀，将刚刚所得全部信息，以初源大道为纸、无为大道为墨，凝成一枚微不可察的“静默符种”，悄然打入自己眉心深处。“收获不小。”他语气轻松，“腐网尊记忆里，藏着变皇一项大计划的关键。不过……”他顿了顿，望向神藏女帝身后那片看似平静的虚空，“前辈可愿陪晚辈，去一趟万骸渊？”神藏女帝笑意微凝：“万骸渊？那可是变异皇族禁地，连旧六尊都不得擅入。”“正因如此，才值得去。”张云负手而立，十三对羽翼在身后若隐若现，每一片羽翼边缘，都浮现出细密如蛛网的幽冥纹路，与腐网尊识海中那张巨网，隐隐共鸣，“晚辈想看看，那座倒悬的血山，究竟……还缺几根柱子。”神藏女帝沉默良久，忽然轻笑：“好。不过，本帝有个条件。”“前辈请讲。”“你需答应本帝，若真见到那血祭台……”她眸光清冽，一字一句，“无论付出何等代价，都要毁掉它。不是封印，不是驱逐，是彻彻底底，将其从万道虚空的因果链中，抹去。”张云静静看着她，许久，郑重颔首：“晚辈，答应。”话音未落，他袖中滑出一卷泛着幽光的兽皮卷轴，指尖一点，卷轴徐徐展开，其上赫然绘着十二根盘龙石柱的立体图谱，每根石柱底部，都标注着极其微小的星图坐标——正是神藏宇宙等十二宇宙的核心本源节点！而此刻，图谱最上方，一根石柱的顶端，正缓缓渗出一滴暗金色的液体，沿着柱身蜿蜒而下，滴落之处，虚空竟泛起细微的涟漪，仿佛被无形之物，悄然蛀空。张云指尖拂过那滴暗金液体，声音低沉如雷：“前辈放心。晚辈不仅会毁掉血祭台……”“还会，把那些偷走的柱子，一根不少，亲手——栽回去。”风过山崖，吹动两人衣袂。神藏女帝望着张云侧脸，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容上，此刻没有笑意，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然。她忽然想起初见时，张云曾说：“晚辈收徒，百无禁忌。”那时她以为，那只是少年意气。如今才懂，所谓“百无禁忌”，是踏碎所有规矩的胆魄，是掀翻整座棋盘的资格。而此刻，这场棋局的真正序幕，才刚刚拉开。张云收回卷轴，转身走向洞府深处。他脚步未停，声音却清晰传入神藏女帝耳中：“前辈稍候片刻。晚辈需先做一件事——”“为腐网尊，炼一具……新的躯壳。”洞府内，星空空间格静静悬浮。张云掌心摊开，一滴银白色液体缓缓凝成，其中倒映着无数星辰生灭。那是他以初源大道萃取出的“无垢星髓”，足以重塑任意道级以下生命之体。但张云的目标，从来都不是“任意道级以下”。他指尖轻点星髓，低语如咒：“以幽冥为骨，无为为血，初源为魂……”“腐网尊，你的腐网，该换一副经纬了。”洞府外，神藏女帝独立山崖，衣袂翻飞。她抬手，遥遥抚过虚空，仿佛在触摸某根无形石柱的轮廓。指尖所及之处，一缕极淡的暗金雾气，正悄然逸散，消融于风中。万里之外，万骸渊深处，那座倒悬血山的山巅断戟，忽然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嗡鸣。无人听见。但整座山体，确确实实，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