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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不甘心的有钱人(第1/2页)
刘老农攥着那包种子,沉默了很久,站起来,走进田里。他蹲下来,用手扒开被踩碎的烟杆,扒开被踩烂的泥土,把那几粒棉花种子埋进土里。
改种棉花的政策也推广开。
政府发放种子、化肥、技术指导。农民种下棉花,浇水、施肥、除草,一天一天看着棉苗从土里钻出来,一天一天长高,一天一天开花,一天一天结桃。
秋天的时候,棉花开了。白花花的一片,像雪一样铺在田里,一眼望不到头。
农民们背着竹篓下地摘棉花,有人摘得快,有人摘得慢,有人手生了,摘了半天才摘了小半篓。但没人抱怨,脸上倒都是笑——这可比伺候烟田省心多了。
刘老农蹲在地头,揪下一朵雪白的棉花在手里攥了攥。“这可比鸦片好侍弄。”棉花不用割浆、不用熬烟、不用担惊受怕。
种下去,浇水施肥,等着收就行了。烟葫芦上划口子得拿捏好轻重那套功夫,三十年了,他闭着眼睛都能干——可现在政府不让干了。
刘老农站起来,望着自家那片白花花的棉田。儿子在地里摘棉花,儿媳妇在地里摘棉花,孙子在地里摘棉花。干了一天,腰都直不起来,但不叫苦,笑嘻嘻的。
宣传员蹲在地头,掏出小本子记了几笔,抬头看着刘老农那张晒得黝黑的脸。
“大爷,这季棉花收成不错。政府按质定价,你这片地,少说能卖这个数。”
他伸出手比了个数,刘老农算了一会儿,眼睛亮了。比种鸦片挣得多。
卷烟厂也建起来了。
设备从奉天运来,技术工人从奉天调来,厂房在昆明城外拔地而起。
高炉、锅炉、蒸气管、切丝机——全套设备,一条龙。
机器一响,烟丝出来,卷成烟卷,装进烟盒,贴上“云烟”的商标,整箱整箱运往全国各地。
滇州的烟叶,成了龙国最好的烟叶。
以前种鸦片的时候,洋人从印度、从土耳其运烟叶来,卖得死贵。
现在不用了,自己的烟叶,自己的烟厂,自己的牌子。价格便宜一半,质量好一倍。少帅百货的柜台上,“云烟”永远是最抢手的货。
滇州边境的地主、商人,得到辽州军在滇州展开大清洗的时候,直接带着金银珠宝,逃进了日不落帝国、高路过的殖民地,然后借到跑到了鹰酱国、南洋去。
惠城被拿下之前三天,商人陈怀远就跑了。
他跑得快。金陵的消息传过来,当天夜里就开始收拾。
不是收拾行李,是收拾身家。金条、银元、珠宝、存折——几十年的积蓄,装满了几口大箱子。轿车开不进码头,他雇了十几辆马车,连夜把箱子从城里运到惠东的海边渔村。
陈怀远的生意做得很大。惠城城里的绸缎庄、当铺、钱庄,粤城城里的洋行、码头仓库,小岛的货栈、南洋的橡胶园。
他跟日不落帝国人做买卖,跟东瀛人也有来往,跟粤州的军阀称兄道弟。金银攒了一辈子,几辈子都花不完。
可现在跑不了了。粤城丢了,小岛被封锁了,海上全是辽州军的军舰。大船出不去。
但陈怀远不甘心。
他蹲在惠东渔村的破屋里,手里攥着一根金条,面前站着一个黑瘦的渔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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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福,你在海上跑了二十年,有没有办法把我送出去?”
阿福盯着那根金条,眼睛都直了。他这辈子没见过金条——摸都没摸过。
可他的腿在发抖。村口那张告示他看过,识字的人念给他听过——“帮逃犯偷运财物者,以通敌罪论处。”
隔壁村的老张头,就因为帮地主藏了两箱银元,被抓走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陈老板……外面全是军舰,大船出不去。”阿福的声音在发抖。
“我不坐大船。坐你的渔船。”
阿福愣住了,使劲摇头:“渔船跑不远。到了外海一样被拦住。”
“不用跑远。”陈怀远把金条塞进阿福手里,又从箱子里摸出一根。
两根金条并排放在桌上,码得整整齐齐,在煤油灯下泛着黄澄澄的光,
“一次运一点,运到公海。那里有货轮接应。你帮我运一次,我给你这个数。两根。运到公海,当场给。”
阿福的手攥着那根金条,指尖发白。
两根金条。
他在海上跑了二十年,风里来浪里去,累死累活,连金子的边都没摸过。
这两根金条,够他修船,够他给孩子治病,够他老婆吃几年饱饭。可他的腿还在抖。
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不能运,抓住就完了”,另一个说“运一次,就一次,够你活一辈子了”。
他老婆站在门口,看着桌上那两根金条,脸色发白。
“阿福,不能要。会出事的。村口告示上写得清清楚楚——”
“你懂什么?”阿福的声音很硬,但他不敢看老婆的眼睛。
他蹲下来,背对着那两团晃眼的金色。灶膛里的火光照着他黝黑的脸,一闪一闪的。
他想起儿子的病,想起老婆那双裂了口子的手,想起家里那口见底的米缸。他把金条攥在手心里,手背上全是汗,黄金的棱角硌着他的掌心,像烙铁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把金条塞进怀里。
“运。”
阿福找了三个同村的渔民。
四个人蹲在船头,围着一盏马灯。阿福把那两根金条往船板上一搁,金灿灿的,晃得几个人眼睛发直。
“一人半根。干完就给。”
几个人对视一眼,没人说话。烟头在指间烧到了滤嘴,火星子烫了手指,才有人猛地甩了一下手。
“阿福,你疯了?”一个渔民把烟头掐灭,手还在发抖,“那是帮逃犯!抓住了要坐牢的!隔壁村老张头——”
“老张头是替人藏东西,没跑船。”阿福打断他,“咱们把货运到公海就走。海上那么大,巡逻舰能看见咱们?”
“万一看见了呢?”
“看见了就跑。跑不过就认。”阿福的声音低了,“可要是成了呢?半根金条。你打一辈子鱼都攒不下半根金条。”
几个人又沉默了。海风吹过来,马灯的火苗晃了晃,照得几个人的脸忽明忽暗。
“干。”
“干吧。”
“他娘的,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