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biquge2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道中落得厉害。
许侍郎这些年靠着贡献珍稀丝绸丶金线丶珠宝给皇室,维持家族最後一点门面,可背後却是挥霍变卖祖产,入不敷出。长子许长延,二十一岁,书读得一般,嗜赌好酒,也是靠家族庇佑勉强在宫中小司谋了个闲职,成日游手好闲,连个正经差事都撑不起。
许嫣萍,许家小女,传闻十六岁便凭一手刺绣精湛手艺,被皇后亲自挑选入尚服局,如今十八岁,已是局中少有的「能人」。
我看着纸上这几行字,墨迹还未乾透,指尖却忽然发凉。
许家表面仍是「礼部侍郎府」,门前车马不绝,可内里早已是空壳子。
许侍郎爱面子,宁可借钱也要送贵重贡品进宫,只盼皇后记起当年姨婆的旧恩;
许长延不学无术,却还要靠家族庇荫混日子;
吃饭的时辰到了,仆人轻叩门:
「公子,老爷夫人已在正厅等用膳。」
我收起纸笔,起身往正厅去。
厅内灯火通明,长桌已摆好,热气腾腾的菜肴香味扑鼻。父亲坐上首,母亲沈氏在他身旁,叔伯李玄岳带着堂妹李瑶宁和堂弟李瑶荣已入座。
瑶荣年幼,坐在嫡母膝边玩着筷子,瑶宁则一见我进门,便眼睛亮了起来,却又迅速低头,装作专心夹菜。
我行礼落座,父亲微微颔首,母亲温柔一笑:「曜渊,今日册封可还顺利?」
「一切顺利。」我低声答,夹了块鱼放进碗里,却没什麽胃口。
饭吃到一半,我忽然开口,声音装得极随意:「父亲,近日听闻许侍郎家的小姐入尚服局颇得圣眷,不知许家近况如何?」
话一出口,厅内忽然静了一瞬。
父亲筷子顿在半空,抬眼看我,眼神锐利如刀,却没立刻答。母亲沈氏眼睛一亮,尾音微微颤抖,带着一点哽咽的温暖:「曜渊……可是看上了许家那位小姐?」
我心里一惊,连忙摆手:「母亲误会了!儿子只是……听闻许小姐刺绣极好,宫中传得沸沸扬扬,好奇问问罢了。」
可话音未落,堂妹李瑶宁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
她猛地抬头,眼睛红了,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娇又气:「不可以!曜渊哥哥是我的啦!呜呜呜……」
她越说越委屈,泪珠子像断线的珠子往下掉,肩膀一抽一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叔伯的夫人——瑶宁的母亲——忙起身安抚,轻拍她背,低声哄:「宁儿乖,别闹你曜渊哥哥。他问问而已,怎会……」
可瑶宁越哄越哭,声音拔高:「我不要!曜渊哥哥说过会疼我的!呜呜呜……」
她母亲脸色一沉,气得眉头紧皱,索性起身,拉着瑶宁往外走:「你这孩子,怎越说越不像话?跟我回去!」
瑶宁边哭边被拖走,哭声一路远去,厅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汤匙碰碗的细响。
叔伯李玄岳哈哈一笑,打破尴尬:「男孩子嘛,就该多认识几位姑娘。曜渊,你年纪也到了,哈哈,吃饭吃饭。」
父亲却没笑。他放下筷子,目光落在我身上,沉声问:「曜渊,你问许家,不是为了那位小姐吧?」
我心里一紧,顿了一下,连忙笑着掩饰:「是……是因为太子殿下妃的事。近日传闻许小姐颇得皇后喜爱,我……我只是替殿下好奇罢了。哈哈。」
话说得尴尬,尾音都有些乾。我低头夹菜,手却微微发颤。
父亲没再追问,只是手指轻敲桌沿,眼神锐利得像刀,却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担忧。
他低声道:「太子殿下之事,自有圣上与东宫定夺。你莫要多想。」
母亲轻轻叹了口气,尾音微微颤抖:「曜渊,早日开枝散叶,才是正经。」
我低头嗯了一声,却没胃口再吃。
饭後,我回到书房,关上门,重新摊开那张关系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