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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声音忽然低下去,像在恳求,又像在自嘲
:「我不想。我不想以後困在那宫里,从此再也不能出来。你想想办法……看看太子殿下能不能不选我。听说皇后很属意我,父亲拉了很多层关系去讨好,可我……我不想。」
我愣住。
不是装的。
那句「我不想」说得极轻,却重得像一块石头砸进我胸口。
这时代的女子,多少人挤破头想爬上那个位子,梦里都想穿上凤袍,母仪天下。
可她却像听见了死刑宣判,满眼都是抗拒与恐惧。
我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原来不是每个人都把「太子殿下妃」当成至高无上的荣耀。对她来说,那或许只是个华丽的牢笼,一进去就再也出不来,再也没有自由,没有选择,没有……自己。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那股意外的悸动,声音放缓:「许小姐,你父亲的野心,云京谁人不知。你若真不想,该去求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她摇头,动作急促,发丝有几缕散落,贴在颊边,更显得她此刻的脆弱。「我求过。求过父亲,求过母亲,甚至在皇后面前……我都尽量表现得平庸。可他们听不进去。他们只看见『太子殿下妃』三个字,看不见我。」
她往前一步,距离近得我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兰香,混着一点潮湿的霉味,让人莫名心慌。
「李公子……」她低声唤我,声音里带着一点颤,「你是中枢舍人,又是太子殿下伴读。你若肯帮我,在太子殿下面前说一句……说我性子不合,或是品性有瑕……只要一句,就能让皇后打消念头。」
她的手忽然抓住我的袖子,指尖冰凉,却用力得发抖。「我可以……报答你。无论你要什麽。」
这句话像一枚暗箭,射得我心口一麻。
“报答”
她抬眼看我,那双眸子里不再是评估,而是赤裸的交易——还有隐藏在交易底下的丶近乎绝望的乞求。
我忽然想起赏花会那日,她隔着人群看我的眼神。那不是单纯的饥渴,而是带着算计的试探。她早就知道我是谁,知道我能接近东宫,知道我或许是她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可现在,她却把所有骄傲都踩在脚下,求我。
我低头看着她抓住我袖子的手。那双手平日执笔记录丝绸颜色丶批阅宫装清册,指尖该是细腻而稳的,此刻却在轻颤,像风中残烛。
我忽然觉得胸口闷得厉害。
「许小姐,」我开口,声音比我想的还要哑,「你可知……若我真帮了你,万一事发,你父亲丶你许家,会怎麽看你?」
她咬唇,没立刻答,只是眼眶忽然红了。
「我不在乎。」她低声道,「我只想……活得像个人。」
这句话打进我心里,像一记闷雷。
我忽然想起穿越前的那个自己。那个躲在租屋里丶对着萤幕自慰到灵魂出窍的鲁蛇。那个觉得人生无望丶只想逃离的陈明谦。
她不想当太子殿下妃,就像我当年不想当那个永远的鲁蛇(Loser)。
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伸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
她的手冰得惊人。
「我会想想办法。」我说,「但不是为了报答,也不是为了交易。」
她抬眼,眸中水光一闪,像终於看见了一丝光。
「那……为了什麽?」
我笑了笑,却没笑意。
「为了……我自己也不想看着谁,被关进那个笼子里。」
她愣住,然後忽然松开我的袖子,却又在下一瞬,主动握住我的手。
她的掌心终於有了温度。
偏房里的潮湿味忽然变得浓烈,阳光从小窗漏进来,照在她散落的发丝上,像洒了一层碎金。
我心里清楚,这一刻起,我们之间的关系,再也不是赏花会那种隔着人群的试探了。
而是……一场更危险的交易。
只是,这交易的代价,我还不知道会有多重。
离开皇城时,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宫门在身後缓缓阖上,发出低沉的闷响,像把一整日的纷扰都关在了里头。
我骑马回府,一路风凉,脑子却还在转个不停。许嫣萍那双眼,那句「我只想活得像个人」,像根刺,扎得我心里隐隐作痛。
回到李府,我没去正厅先见父母,而是直奔书房。
推开门,烛火已点起,暖黄的光晕洒在书桌上。我坐下,取出纸笔,深吸一口气,开始把脑中那些零散的线索,一笔一划理清楚。
许氏家族的关系图,在我笔下渐渐成形。
许侍郎——许文渊,正三品礼部侍郎,掌礼乐丶祭祀丶科举丶宾客往来等事宜。表面清贵,实则无甚实权。他祖母的姊姊曾是先帝朝皇后,那层血脉馀荫让许家在宫中勉强立足,可近二十年来,家族再无出拔的文人,辉煌的老一辈一一凋零,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