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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城的雨停了。
但城里的气氛，比那梅雨天还要黏腻、压抑。
那条贯穿南北的官道，如今被两条深深的履带印痕彻底毁了容。
原本用来跑软轿和骏马的青石板，在三十吨重的T—34坦克面前，脆得像块饼干。
二十辆“狼式”主战坦克，并没有急着进城。
它们一字排开，堵在了金陵那座巍峨的“朝天门”外。
黑洞洞的炮口微微扬起，指着城楼上那块御笔亲题的匾额。
柴油机没有熄火，那“突突突”的怠速声，像是二十头饿极了的猛兽在喉咙里打呼噜。
城门大开。
不是被轰开的，是里面的人自己拆了门栓，卸了门板，跪着迎出来的。
江南总督叶向高，带着金陵城里排得上号的三十六家豪门家主，跪在泥水里。
他们身上那件价值千金的绸缎官袍、员外服，此刻全沾满了污泥，却没人敢伸手去擦。
他们低着头，看着那双沾满了黑油和血迹的军靴，一步步走到面前。
“叶大人。”
林渊的声音很轻，混在柴油机的轰鸣声里，却清晰得像是炸雷。
“我听说，你们在金陵备下了‘万民伞’，还有三百万两白银的‘劳军费’，想请我回林家堡？”
叶向高浑身一颤，额头死死贴着地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侯……侯爷明鉴！那是……那是下官们的一片孝心！只要侯爷肯……肯高抬贵手，这金陵城的赋税，以后全归林家堡！下官愿为侯爷看家护院！”
“看家护院？”
林渊冷笑一声，手中的马鞭轻轻敲打着满是泥点的裤腿。
“你们也配？”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这群磕头虫，看向那座繁华了数百年的烟雨江南第一城。
秦淮河上的画舫还在，但没了笙歌。
两岸的酒楼还在，但没了食客。
“我要的不是银子。”
林渊转身，指了指身后那条滚滚东流的大江。
“我要的是船。”
“叶向高，我听说金陵造船厂，是大干最大的官办船坞。那里头存着的三千根百年柚木，还有那五百个能造海船的老匠人，都在哪？”
叶向高脸色瞬间煞白。
那是朝廷的底子！
是江南水师最后的命根子！
“侯……侯爷，那些东西乃是工部……”
“砰！”
一声枪响。
叶向高头顶的乌纱帽直接飞了出去，在空中被打成了烂布条。
林渊收起还在冒烟的“雷霆”手枪，吹了吹枪口的硝烟。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石柱！”
“在！”
石柱从一辆坦克的炮塔上跳下来，一身重甲落地，砸得地面一震。
“带人去船厂。”
林渊的语气冷酷得像是在下达一道死刑令。
“把那里的每一根木头，每一颗钉子，每一个会拿锤子的活人，都给我看住了。”
“谁要是敢藏私，或者敢放火烧船……”
林渊的目光落在跪在第二排的一个胖员外身上。
那是金陵船帮的把头，此刻正把手缩在袖子里，似乎在捏碎什么信物。
“那就让他去填江。”
林渊走过去，一把揪住那胖员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胖子，你袖子里藏的是什么？火折子？”
胖员外吓得魂飞魄散，一张满是肥油的脸瞬间没了血色：“不……不是……侯爷饶命！那是……那是给下面人报信的响箭……”
“报信？”
林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想烧了船厂，让我拿不到船？”
“好算计。”
林渊手腕一用力，直接将胖员外扔向了身后的坦克履带。
“碾过去。”
“突突突！”
驾驶员没有任何犹豫，一脚油门轰下。
钢铁履带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惨叫声只持续了半息，便戛然而止。
那一身肥肉，连同那个想要报信的念头，瞬间变成了履带下的一滩红泥。
全场死寂。
剩下的三十五家家主，连呼吸都忘了。
他们看着那滩红泥，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这个男人面前，钱买不来命。
只有听话，绝对的听话，才能活。
“都起来。”
林渊接过卫兵递来的湿毛巾，擦了擦手，仿佛刚才只是碾死了一只臭虫。
“叶大人，带路。”
“去府库，去船厂。”
“我要在天黑之前，看到这金陵城所有的家底，都摆在我的案头上。”
叶向高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腿软得像面条，却硬是挤出了一个比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