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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凌晨一点十五分,在我已经绝望丶并且把自己弄得鲜血淋漓的时候,他终於来了。
看到他的那一刻,我心里并没有涌起什麽「他终於来了」的喜悦,反而是一股更大的委屈和愤怒涌上心头。
现在来干嘛?
看笑话吗?看我这副狼狈的样子吗?
「……Leon。」
Ian喊了一声我的名字。声音沙哑丶破碎,像是喉咙里含着沙砾。
他大步向我走来。他的脚步很急,甚至有点踉跄,完全没有了平日的优雅。
「滚。」
我冷冷地说道。我把受伤的左手藏到身後,不想让他看到。我不想让他觉得我在用苦肉计,更不想让他看到我这副惨状。
「我们要打烊了。不接待迟到的客人。」
我转过身,背对着他,眼眶却不争气地热了。
「Leon,听我解释……」Ian绕过吧台,冲到我身边。他伸出手想拉我,「今晚高速公路上发生了连环车祸,急诊室……」
他的手碰到了我的手臂。
「别碰我!」
我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甩开他的手。
这个动作幅度太大,牵动了身後的左手。
几滴鲜血随着我的动作甩了出来,落在了吧台光洁的桌面上,也落在了Ian那件湿漉漉的风衣上。
空气凝固了。
Ian愣住了。他的视线从我的脸上移开,落在了吧台上那几滴鲜红的血迹上,然後迅速锁定了我藏在身後的左手。
那一瞬间。
我亲眼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发生了剧变。
刚才那种焦急丶愧疚丶甚至有点卑微的小奶狗神情,在看到血的一刹那,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冷静。一种令人胆寒的丶属於外科医生的专业与肃杀。
他的瞳孔骤缩,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把手拿出来。」
他的声音很低,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命令感。
「关你屁事……」我还想嘴硬。
Ian根本没给我反抗的机会。
他上前一步,动作快得我根本看不清。他的左手扣住了我的肩膀,右手强势地绕到我身後,精准地避开了伤口,握住了我的手腕。
「嘶!」
他把我的手拽到了灯光下。
掌心一片血肉模糊。一道长约五公分的口子横亘在掌心,皮肉翻卷,鲜血还在不断地往外冒。
我看着都觉得疼,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只是盯着那个伤口,眼神专注得可怕,彷佛在看一台精密的手术。
「玻璃划伤?」他问。言简意赅。
「……嗯。」我被他的气场震住了,下意识地回答。
「还有碎片在里面吗?」
「不……不知道。可能有。」
Ian没有再说话。他转头看了一眼刚拿着医药箱跑回来的阿宽。
「箱子给我。准备一盆乾净的水,要温的。还有,把这里的灯光调到最亮。」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阿宽这个平时懒散惯了的人,竟然被他吓得一愣一愣的,条件反射地喊了一声「是!」,然後飞快地照办。
Ian拉着我,把我按在了吧台边的高脚椅上。
「坐好。别动。」
他脱掉了那件湿透的风衣,随手扔在一边。里面的白衬衫也有些湿了,隐约透出肌肉的轮廓。他卷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然後打开医药箱,熟练地戴上无菌手套。
我坐在那里,看着他忙碌。
刚才的愤怒好像被他这股强大的气场给压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心悸。
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会脸红丶会叫我「哥哥」的大学生。
他是一个医生。
而我是他的病人。
「可能会有点痛。忍一下。」
Ian一手托着我的手背,一手拿着镊子。他低下头,凑近我的伤口。
我们的距离很近。
我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掌心,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和伤口的疼痛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异的感官刺激。
他很专注。那双眼睛里只有我的伤口。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下来,滑过高挺的鼻梁,最後悬在鼻尖上。
我突然觉得喉咙有点乾。
「唔!」
镊子探入伤口的瞬间,我忍不住痛呼出声,身体本能地想要往後缩。
「别动。」
Ian的手像铁钳一样固定住了我的手腕。他抬起眼皮,冷冷地看了我一眼。
「乱动会伤到肌腱。你想以後再也拿不了雪克杯吗?」
这句话太狠了,直接戳中了我的死穴。
我立刻僵住不敢动了,只能咬着嘴唇,死死地盯着他的头顶,试图转移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