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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
Midnight酒吧的最後一首爵士乐终於播完了。那是一首关於失恋的曲子,萨克斯风吹得凄凄惨惨戚戚,听得我想把那个乐手揪出来打一顿。
客人都走光了。
阿宽在收拾桌子,时不时用一种同情且欲言又止的眼神偷瞄我。
「看什麽看?」我终於爆发了,把手里的抹布狠狠摔在吧台上,「没见过帅哥被放鸽子啊?」
「不是,哥……」阿宽小心翼翼地指了指我面前,「你那杯特调,冰块都融化没了。这都第三杯了,你还喝啊?」
我低头看着面前的酒杯。
是的,那杯原本为Ian准备的丶叫做「陷阱」的特调,最後都进了我自己的肚子。
这款酒加了苦艾酒,後劲很大。我现在感觉脑袋晕乎乎的,脚下像踩着棉花,眼前的阿宽也变成了两个。
「我乐意。」我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苦涩的药草味在口腔里炸开,顺着食道一路烧到胃里,却暖不了我那颗拔凉拔凉的心。
我看着吧台最右边那个空位。
那里空荡荡的,就像个笑话。
我为了今晚,穿了这件贵得要死的义大利丝绸衬衫,喷了那款叫事後清晨的香水,还像个傻子一样从十点等到现在。
结果呢?
人家根本没来。
连个讯息都没有。连个电话都没有。
「骗子。」
我对着那个空位骂了一句,声音有些含糊不清,「说什麽准时……说什麽期待……全都是骗人的……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哥,你自己也是男人。」阿宽忍不住吐槽。
「闭嘴!」
我烦躁地扯了扯领带,觉得这件精心挑选的酒红色衬衫此刻勒得我喘不过气。它不再是战袍,而是羞耻的囚衣。
我拿出手机,再次确认。
依然没有讯息。
最後一条还是那条转帐记录。
怒火和委屈交织在一起,加上酒精的催化,让我整个人处於一种想要毁灭世界的暴躁状态。
「下班!关门!」
我大吼一声,抓起吧台上那只专门为Ian留的水晶杯。
既然他不来,这杯子留着也没用了。洗了它,把它放回柜子最深处,就当今晚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我拿着杯子走到水槽边。水龙头开得很大,冰冷的水流冲刷着杯壁。
我的手有点抖,脑子也有点迟钝。
心里越想越气。我Leon什麽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平时都是别人等我,什麽时候轮到我等别人了?而且还是一个只有二十岁丶乳臭未乾的小鬼!
「混蛋林宥……下次再理你我就是狗……」
我一边碎碎念,一边用力地用海绵擦拭着杯口。
或许是用力过猛,或许是手上沾了洗洁精太滑,又或许是酒精让我失去了准头。
就在那一瞬间。
「啪!」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安静的酒吧里响起。
那只昂贵的丶薄如蝉翼的水晶杯,在我手里炸开了。
紧接着,是一阵尖锐的刺痛。
「嘶——」
我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松开手。玻璃碎片混合着泡沫掉进水槽里,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我举起左手。
鲜红的血,正从掌心和指缝间涌出来,顺着手腕,滴落在白色的水槽里,像是一朵朵盛开的红梅,触目惊心。
「卧槽!Leon!」阿宽听到声音冲了过来,看到这场面吓得脸都白了,「流这麽多血?你这是洗杯子还是割腕啊?」
「没事……」我皱着眉,看着那道伤口。
其实挺痛的。非常痛。那种玻璃划破皮肉的痛感直钻神经。
但我却觉得有点好笑。
看吧,Leon。这就是报应。这就是你孔雀开屏的下场。不仅被放鸽子,还把自己弄伤了。这下好了,身心受创,标准的悲剧男主角剧本。
「医药箱呢?」我问道,声音异常冷静,甚至有点麻木。
「在……在休息室,我去拿!」阿宽慌慌张张地跑了。
我站在吧台後,看着那一池子被染红的水,突然觉得很累。
就在这时。
「砰!」
酒吧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这不是推门,这简直是撞门。巨大的声响让整个酒吧都震了一下。
风雨声灌了进来。
我抬起头,视线模糊地看过去。
一个身影站在门口。
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黑色风衣,但此刻那件风衣已经湿透了,水珠顺着衣摆往下滴。他的头发凌乱不堪,贴在额头上。那张平时总是乾乾净净丶从容不迫的脸上,此刻满是雨水和汗水,脸色苍白,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是Ian。
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