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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o离开后，病房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这种安静和刚才的温情脉脉完全不同，带着一种风雨欲来的紧绷感。
林溪看着佟聿怀，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让她有点喘不过气。
“这样做，真的没问题吗？”她还是没忍住，又问了一遍。
林溪知道自己不该质疑他的决定，可是一想到他要用自己的“命”去做赌注，她的心就揪得紧紧的，一阵阵地发慌。
万一呢？
万一中间哪个环节出了差错，那些人要是知道他是在装病，狗急跳墙了怎么办？
佟聿怀看着她写满了担忧的脸，眼神软了下来。
他用那只没有输液的手，轻轻捏了捏林溪依旧紧握着自己的手，掌心传来安抚的力道。
“不这样，他们不会出来。”他的声音依旧虚弱，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清晰的逻辑。
“躲在暗处的老鼠，只有闻到血腥味，才会壮着胆子爬出洞穴。”
林溪的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却被佟聿怀打断了。
“小溪，”他看着她，“你忘了，我也姓佟。”
他的话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林溪的心湖，瞬间荡开层层涟漪。
是啊，她差点忘了。
他也是佟家的人，他要面对的，不仅仅是想要他命的外敌，还有佟家内部那些早就对他虎视眈眈的亲人。
这场车祸，对那些人来说，简直是天赐良机。
他现在“重伤昏迷，生死未卜”，正是那些人跳出来抢夺权力的最好时机。
佟聿怀如果不借着这个机会，把那些烂到根子里的东西一次性挖出来，等他真的“醒”过来，面对的只会是一个被蛀空了的、烂摊子一样的佟氏集团。
而且，不管是不是因为掌控佟家的原因，光是佟聿怀和她在一起查的东西，就足够让他也成为，需要除掉的名单上面的那个人。
不管是佟聿怀还是她林溪……还不如借着这次“死亡”，将所有潜藏的、腐烂的、见不得光的敌人，一次性全部引到阳光下。
“我陪着你。”林溪没有再劝，她只是收紧了握着他的手，一字一句，说得无比认真。
以前，她总想着要追上佟聿怀的脚步，要站在他身边，向他证明自己有足够的能力。
现在，她什么都不想证明了。
她只想和他站在一起，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她都陪他一起闯。
佟聿怀看着她眼中的光，那份光芒驱散了他心中所有的阴霾，让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再次上扬。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林溪的手握得更紧。
这世上，有她一人，足矣。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一则关于佟氏集团总裁佟聿怀遭遇严重车祸，抢救后陷入深度昏迷、生命垂危的消息，通过各种非官方渠道，如病毒般在整个海城的上流圈层里，迅速扩散开来。
这消息像一颗深水炸弹，在看似平静的夜色下，炸出了无数暗流。
有人震惊，有人惋惜，但更多的人，是在暗中盘算、蠢蠢欲动。
林溪守在病床边，手机被她调成了静音，但屏幕却在不停地亮起。
有公司高管的，有合作伙伴的，甚至还有一些八百年不联系的所谓“朋友”，都在这个时候发来了“关切”的问候。
林溪一概没理，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守着他。
计划已经开始，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扮演好一个为爱人心碎欲绝、六神无主的女朋友。
“Leo的效率很高。”佟聿怀看着她不停闪烁的手机屏幕，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一直都很能干。”林溪应了一声，拿起手机直接关了机，世界总算清静了。
“接下来，佟聿德那边应该很快就会有动作了。”佟聿怀看着窗外城市的璀璨灯火，眼神幽深。
“公司那边，Leo会盯着。小溪，你现在要做的，是另一件事。”
“什么事？”林溪立刻坐直了身体。
“老陈和小王。”佟聿怀的目光转向她。
“他们都是为了保护我们才受的伤，尤其是老陈，他年纪大了。你替我去看看他们，安顿好。”
“钱不是问题，一定要用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药，让他们安心休养，没有后顾之忧。”
林溪心里一酸。
都这种时候了，他自己还躺在病床上，心里第一个想到的，还是跟着他的下属。
“我知道。”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天一早就去。”
“你放心，我一定会安排好的。”
“还有，”佟聿怀顿了顿，声音沉了些，“这次的车祸，对方的手法很专业，也很干净。大概率查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我们需要自己的证据。”
“我明白。”林溪的眼神也冷了下来，“我会想办法，从别的方向去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