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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的哭声,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她僵硬地、一点一点地抬起头,布满泪痕的脸庞上满是茫然。
随即,她撞进了一双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的、深邃如夜海的眼眸里。
佟聿怀醒了。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刚从昏迷中醒来的迷茫与混沌。
那双眼睛里盛着的所有情绪,只有化不开的、浓得像墨一样的温柔,和对她眼泪的无尽心疼。
他苍白的嘴唇微微翕动,喉结艰难地滚动着,似乎用尽了力气,想要说些什么。
林溪见状,立刻像受惊的蝴蝶,慌忙地将耳朵凑了过去,连呼吸都屏住了。
“我也……一直……爱着你。”
他的声音很轻,很虚弱,像羽毛拂过耳畔,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带着胸腔共鸣的微弱震动。
然而,这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最沉重的巨锤,带着无可匹敌的力量,狠狠地、精准地砸在了林溪的心脏上。
林溪彻底愣住了,身体僵直得像一尊雕塑。
晶莹的泪珠还固执地挂在长长的睫毛上,摇摇欲坠,她就那样傻傻地看着他,忘记了哭,也忘记了笑。
佟聿怀看着她这副呆愣又可爱的模样,毫无血色的唇边,缓缓地、用尽力气地勾起一个虚弱至极的弧度。
他抬起那只一直被她温暖着的手,聚集起全身残存的力气,反过来,轻轻地、却无比坚定地握住了她的手。
这场突如其来的、以生死为赌注的考验,像一场最猛烈的大火。
它烧尽了两个人之间所有名为误解、隔阂与伪装的杂草。
从此以后,只剩下两颗再也没有任何缝隙的心,滚烫地、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四十八个小时后,佟聿怀的情况稳定下来,被转入了医院顶层的VIP病房。
午后的阳光穿过白色百叶窗的缝隙,在光洁的地板和素净的墙壁上投下斑驳跳跃的光影。
林溪拧干一块温热的毛巾,细致地、一点一点地帮他擦拭着脸颊和脖颈。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带着十二分的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生怕稍一用力就会弄疼他。
佟聿怀就那么安静地靠在床头,目光一瞬不瞬地追随着她的身影。
他的脸色依然透着病态的苍白,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与锐利。
“我自己来。”他抬了抬那只没有输液的手,想去接过她手中的毛巾。
“别动。”林溪立刻按住他不安分的手,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坚持,“医生说了,你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禁止任何非必要活动。”
佟聿怀看着她故意板起脸、故作严肃的样子,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轻笑。
笑声牵动了胸口的伤处,让他忍不住极轻地蹙了一下眉。
“还笑!”林溪立刻紧张起来,手上的动作也停了,“是不是我弄疼你了?”
“没有。”佟聿怀摇了摇头,顺势握住她停在自己脸颊旁的手,掌心温热柔软。
他凝视着她,眼神专注而深情,“看到你,就不疼了。”
又是这句。
林溪感觉脸颊的温度瞬间升高,她有些不自然地瞪了他一眼,可眼底那点藏不住的笑意,却早已出卖了她的心事。
这个人,都伤成这个样子了,居然还有心思在这里说这些撩人的情话。
她轻轻抽回自己的手,继续帮他擦拭脖颈,嘴里用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嘀咕:“油嘴滑舌。”
“只对你。”佟聿怀言简意赅地补充道,声音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林溪的心,又一次被这三个字精准地击中,泛起一阵酥麻的涟漪。
她干脆不说话了,只是默默地做着手里的事,然而整个病房里的空气,都仿佛被染成了粉红色,漂浮着无数甜腻又温暖的气泡。
等一切都收拾妥当后,林溪端过床头柜上那碗早已晾得温热的米粥。
她用白瓷勺子舀起一勺,凑到唇边仔细地吹了吹,确认温度正好,才递到他的嘴边。
“张嘴。”
佟聿怀看着她温柔又专注的样子,像个听话的孩子,乖乖地张开了嘴。
林溪一口一口地喂着。
他便一口一口地吃着。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但这种平淡到近乎琐碎的温馨相处,却让彼此的心里都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与安宁。
一碗粥很快见了底,林溪放下空碗,正准备起身拿去清洗,手腕却被佟聿怀一把拉住了。
“小溪。”他看着她,脸上的柔情缓缓褪去,神情变得严肃而郑重。
“嗯?”林溪的心也跟着提了一下。
“让Leo进来一下。”
林溪的心头猛地一跳。
她郑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转身走出了病房。
很快,一直守在门外等候的Leo便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了进来。
“老板。”Leo恭敬地站在床边,目光快速地在佟聿怀身上扫过,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但更多的,是等待指令的绝对专注。
“车祸的现场报告,出来了吗?”佟聿怀的声音不大,语调平缓,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沉重力量。
“出来了。”Leo立刻回答,语气干练,“警方那边的初步定性,是刹车系统老化失灵导致的意外事故。”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但是,我们的人检查过车辆残骸,发现刹车油管有被锐器割裂的痕迹,手刹的拉线也被人为动过手脚,这是一场蓄意的谋杀。”
这些冰冷的字眼,与Leo的预判和佟聿怀的猜测完全吻合。
“跟着我们的那辆车呢?”佟聿怀又问,脸上没什么表情。
“车牌是伪造的套牌,事发路段的监控显示,它在撞击发生后就立刻驶离,消失了。”
“我让人查了沿途所有的监控,对方非常专业,完美避开了所有高清摄像头的正面拍摄范围,暂时还没有找到它的踪迹。”
佟聿怀听完Leo的汇报,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修长的手指在被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似乎在飞速地思考着什么。
林溪安静地站在一旁,紧紧抿着嘴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打扰他。
“放出消息去。”半晌,佟聿怀终于缓缓开口,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
Leo和林溪的目光,同时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就说我,”他看着窗外,眼神变得幽深难测,“伤势过重,抢救无效后,陷入了深度昏迷。”
“能不能醒过来,全看天意。”
Leo的瞳孔在一瞬间猛地收缩,他立刻就明白了佟聿怀的意图。
这是要,将计就计,引蛇出洞。
“是。”他没有任何犹豫,更没有提出任何疑问,果断地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