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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依旧凛冽,但吹不散大沽口船坞里那股子蒸腾的热气。
贾环站在栈桥上,最后看了一眼那艘如同黑色巨兽般的“破浪号”。
它将暂时留在这里,作为一颗钉子,死死钉在北方的海疆上。
“阿尔瓦雷斯。”贾环开口,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散。
那个金发碧眼的葡萄牙人立刻小跑过来,手里还攥着半张画满线条的图纸,脸上全是煤灰,却掩不住眼底的狂热。
“Master,您要走了?”
“京城的水浑了,我得回去看看。”贾环转过身,目光落在阿尔瓦雷斯那张满是油污的脸上,“我走之后,这里交给你和倪二。倪二管人,你管技术。”
他从袖中抽出一份早已写好的文书,是用拉丁文写的。
“这是给你的授权书。”
阿尔瓦雷斯接过文书,扫了一眼,蓝眼睛猛地瞪大:“您……您允许我招募那些‘流浪狗’?”
在这个时代,流窜在南洋的西方人,大多是逃兵、罪犯、破产的冒险家,或者是被本国通缉的海盗。
他们被称为“流浪狗”,是海上最不稳定的因素。
“不仅是允许,是必须。”贾环的声音冷得像冰,“我要你用这封信,去澳门,去吕宋,去马六甲。告诉那些在阴沟里找食吃的亡命徒,大周有个疯子伯爵,愿意给他们一条活路。”
“不管是葡萄牙人、西班牙人,还是荷兰人。”
“只要他们懂航海,懂炮术,或者仅仅是敢杀人。”
贾环伸出一根手指,在阿尔瓦雷斯面前晃了晃:“我给他们双倍的饷银,给他们合法的身份,甚至给他们土地和女人。”
“但只有一条规矩。”
“上了我的船,他们的命就是我的。敢反水的,我会把他们挂在桅杆上风干。”
阿尔瓦雷斯打了个寒颤。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东方贵族,仿佛看到了一位年轻的凯撒。
这种对力量的绝对渴望和对规则的蔑视,简直比那些欧洲的君主还要疯狂。
“遵命,我的主人。”阿尔瓦雷斯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我会为您带回一群最凶猛的狼。”
“去吧。”
贾环不再多言,转身登上了早已备好的马车。
钱虎带着三十名锦衣卫缇骑护卫在侧,倪二则留守大沽口,负责镇压一切可能出现的乱子。
车轮滚动,碾碎了地上的残雪。
从天津卫到京城,官道平坦。
但这短短两百里的路程,贾环却走得并不轻松。
沿途的驿站变得异常安静,往日里喧嚣的商队少了一大半。
偶尔遇到的几波人马,也都是行色匆匆,神情紧张。
越靠近京城,这种压抑的气氛就越浓重。
天空中飘起了雪花。
不是那种轻盈的飞雪,而是夹杂着冰粒的硬雪,打在车窗上啪啪作响。
“伯爷。”钱虎骑马靠在车窗边,压低了声音,“前面的关卡多了不少生面孔。看路数,不像是九门提督府的人,倒像是……京营的锐士。”
贾环掀开车帘一角,冷风灌入。
远处的通州码头,原本该是千帆竞渡的场面,此刻却是一片肃杀。
几艘挂着黄龙旗的官船横在河道中央,切断了所有的水路交通。
“看来,皇上的病,不轻啊。”
贾环放下车帘,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那块“忠勇伯”的玉佩。
封锁九门,调动京营。
这是皇帝在防备什么?
防备太子余党?
还是防备那些手握兵权的勋贵?
亦或是……防备那位刚刚立了大功的忠顺王?
“不用管他们。”贾环靠回软垫上,闭目养神,“我们有金牌,有圣旨。只要皇帝没咽气,这京城就没人敢拦我的车。”
“直接进城,回府。”
马车在雪地里留下一道深深的车辙,向着那座巍峨的城池驶去。
广渠门外。
守城的兵丁比往日多了一倍。
拒马横在路中间,两旁的箭楼上,隐约可见弓弩手寒光闪闪的箭头。
“站住!什么人?”
守城的校尉厉声喝止,手中的长枪指向车队。
钱虎冷笑一声,策马上前。
他没有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那块御赐的金牌,狠狠砸在校尉的胸甲上。
“瞎了你的狗眼!”
“忠勇伯奉旨回京,谁敢阻拦?”
那校尉手忙脚乱地接住金牌,看清上面的五爪金龙后,脸色瞬间煞白。
他慌忙跪倒在雪地里,连连磕头。
“卑职有眼无珠!伯爷恕罪!快!搬开拒马!放行!”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贾环的马车驶入瓮城。
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