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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辩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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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这话时,老人眼中似有泪光。贾岳默然不语,望着轩外那株老梅。梅枝遒劲,三百年风霜,年年花开。它不识字,可它知道春天什么时候来,知道如何把根扎进岩石缝里,知道在风雪中蓄一朵花苞。这算不算“道”?
    一直旁观的敏儿忽然细声细气开口:“外公,表哥,吃糖。”她捧着那碟松子糖,怯生生递过来。
    嘉儿抓了一大把,塞一颗进嘴里,又给敏儿一颗,剩下的捧到柳文渊面前:“柳爷爷吃糖,甜!”
    柳文渊拈起一颗,含在口中。松子的清香混着麦芽糖的甜,在舌尖化开。他忽然觉得,这滋味,比任何经书中的“道”都真切。
    贾岳也拈了一颗。他平素不喜甜食,此刻却细细品着。甜味丝丝渗开,让他想起许多年前,也是这样的早晨,父亲考他《大学》章句,他背错了一处,父亲罚他不许吃早饭。他躲在书房里哭,母亲偷偷塞给他一块松子糖。糖很甜,可心里的苦,到现在还记得。
    “嘉儿。”贾岳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太爷爷问你:若让你选,你是愿做读书人,还是愿做那株老梅?”
    嘉儿想也不想:“我要做鸟!”
    “鸟?”
    “嗯!”嘉儿用力点头,“鸟多好呀,想飞就飞,想停就停。飞累了在树上歇着,饿了捉虫子吃。春天看花,夏天乘凉,秋天吃果子,冬天……冬天去南方!”他越说越兴奋,“读书人只能坐在屋里,老梅只能站在那儿,都没意思。我要做鸟,哪里都去,什么都看!”
    童观皱眉:“又说孩子话。”
    “这不是孩子话。”柳文渊轻声道,“庄子《逍遥游》,开篇便是鲲化鹏,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何为逍遥?无拘无束,乘天地之正,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嘉儿想做鸟,正是此意。”
    贾岳默然良久,忽然道:“那就做鸟罢。”
    众人都是一愣。贾岳起身,走到轩外,仰头望着天空。今日天青如洗,几缕云丝淡淡地抹着。一只雀儿掠过屋檐,投下转瞬即逝的影子。
    “我做了一辈子树。”贾岳缓缓道,“扎根在这儿,守在这儿,看着云来云去,鸟来鸟往。总以为扎得深才稳,站得直才正。可昨夜祠堂那场火让我想明白了——根扎得再深,火烧来,一样成灰。倒不如做只鸟,火来了,展翅便走。天地之大,何处不能栖?”
    他转身,看着重孙,目光是从未有过的柔和:“嘉儿,太爷爷不逼你读书了。你想看蚂蚁就看蚂蚁,想逗鱼就逗鱼。只是有一条:看要看清,听要听明,想要想透。将来有一天,你若觉得需要读书了,太爷爷的书房,随时为你开着。”
    嘉儿似懂非懂,但“不逼你读书”五字听懂了,顿时欢呼起来,扑上去抱住贾岳的腿:“太爷爷最好!”
    童观急道:“父亲,这如何使得……”
    柳文渊拍拍女婿的手:“观儿,你可知昨日那局棋,嘉儿为何能撒子成谱?”
    童观摇头。
    “因为他的心是空的。”柳文渊望向庭院,目光悠远,“空,才能容物。你我心里塞满了圣贤章句、棋谱定式,看棋是棋,看子是子。他心中无棋无子,才能看见棋局外的天地。读书亦然——心空,才能容得下书;心满,书便成了负累。”
    他顿了顿,缓缓道:“让他玩罢。玩够了,心玩空了,自然会来找书读。那时读进去的,才是他自己的。”
    日头渐高,茶已凉透。敏儿趴在柳氏膝上打盹,嘉儿在院子里扑蝴蝶,两条小辫子在阳光下甩来甩去。贾岳和柳文渊重新坐下,童观换了新茶。水沸的声音在安静的庭院里格外清晰,如松涛,如溪鸣。
    柳文渊忽然道:“岳老,昨日那局‘云镜三星’,可还想再摆一遍?”
    贾岳眼睛一亮:“正有此意。”
    棋枰摆上。这一次,没有猜先,没有静默。贾岳执黑,第一子落在天元——正是昨日嘉儿胡闹落子的位置。柳文渊一怔,随即笑了,白子落在星位。
    两人下得很慢,每一步都似在品味。童观在一旁侍茶,看着棋局渐渐展开,忽然觉得,这局棋与昨日不同。昨日的棋,是较量,是争夺;今日的棋,是对话,是唱和。黑子白子,不再是你死我活,而是阴阳相济,如云卷云舒。
    嘉儿扑蝶扑累了,跑回来趴在棋枰边看。看了一会儿,忽然指着棋盘一角:“这里缺一块。”
    贾岳和柳文渊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右上角,黑棋占了一个小目,白棋挂了一手,再平常不过的布局。柳文渊温声道:“嘉儿觉得该怎么下?”
    嘉儿歪头想了想,从棋罐里摸出一颗黑子,“啪”地放在三三处。这一手看似无理,却让那稀松平常的定式,瞬间生出无穷变化。柳文渊抚掌:“妙!这一手‘童趣’,倒破了俗套。”
    贾岳却提起那颗子,放回罐中:“这一手,三十年前,我也想过。”
    柳文渊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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