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biquge2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云镜三星录》(第2/2页)
正僵持间,忽见殿内冲出一人——竟是嘉儿!他怀里抱着个黑黢黢的物事,小脸熏得乌黑,只剩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才冲出三五步,头顶又是一声巨响,另一根梁柱砸下,堪堪擦着他衣角落地,溅起满地火星。
“接住!”嘉儿奋力将那物事抛出。是个沉甸甸的铜匣,在空中划了道弧线,被童观扑上前接住。与此同时,贾岳已冲进火场,一把抱起孙子往外滚。二人刚滚出殿门,整座正殿轰然倒塌,热浪灼得人面皮发疼。
待烟尘稍散,众人才看清那铜匣——长约二尺,宽尺许,通体乌黑,匣面浮雕云纹,云中三星凸起,竟是鎏金的。匣锁已锈死,童观用斧头劈开,里头滚出数卷绢本。
首卷缓缓展开。绢色深黄,其上墨迹如新,绘的正是午间所见“桃园一日聚德贤”图。然细看之下,此卷较柳文渊所携那幅更为精细:桃林深处,三位儒生面容清晰可辨,抚琴者清癯,对弈者雍容,展卷者俊朗。更奇的是,画心上方竟有题跋数行:
“云镜、逢春、守拙,三人结义于桃园,时万历三十五年春。后逢春入阁,云镜归隐,守拙戍边,天各一方。天启五年,阉党诬云镜公通虏,逢春公惧祸出伪证,云镜公流死岭南。守拙公闻讯,自边关千里奔丧,扶柩归葬,留此图于云镜山庄祠堂梁间,题曰:桃园之谊,罪在逢春,然兄弟阋墙,外御其侮。今阉党未除,此图不可现世。若后世子孙得见,当知贾、柳、林三家本为一家,慎之,慎之。”
落款是“天启六年冬,守拙泣血谨记”。
“林守拙……”柳文渊喃喃,“莫非是庐陵林氏先祖?族谱载,林家与贾、柳二家确有姻亲,然崇祯年间便迁往闽南,断了往来。”
贾岳颤着手展开第二卷。仍是绢本,上书棋谱,然非《三星谱》,而是一局从未见过的奇局:棋盘上星星点点,竟列成二十八宿之形,旁批小楷:“三星谱止于人道,余创此‘星宿谱’,以窥天道。然天道幽微,非人力可尽,留待有缘。”
第三卷是信札。宣纸质脆,墨香犹存,是林守拙写给柳逢春的绝笔:
“逢春兄如晤:云镜兄之死,罪在阉党,亦在你我。兄畏祸出证,弟远在边关未能援手,皆负桃园之盟。今弟已挂冠,将赴岭南为云镜兄守墓。此去生死未卜,唯望兄善保此图此谱,待清明世道,交还贾氏后人。若弟得全性命,当于云镜兄墓前结庐,终身不复出山。”
信末有血斑数点,色已褐黑。
柳文渊读罢,忽然撩袍向北跪下,连叩三个响头:“不肖子孙文渊,今日代先祖逢春,向云镜公、守拙公谢罪!”言罢伏地不起,肩头耸动。
贾岳亦跪倒,老泪纵横:“先祖有灵,当知百年恩怨,至此可消矣!”
二人对跪于焦土废墟之中,身后是尚未熄灭的余火,身前是重见天日的故物。残阳如血,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交织在一处,竟似画中那三位结义兄弟,历经生死劫难,终在桃园重逢。
童观与柳氏早已哭作一团。嘉儿被乳母搂在怀里,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指着天上喊:“鸟!鸟飞回来了!”
众人抬头,但见那对被大火惊飞的喜鹊,此刻正盘旋在废墟上空,啁啾鸣叫。它们绕了三圈,忽然俯冲而下,衔着枯枝草茎,落在尚未倒塌的东配殿檐角,开始一点点,重新筑巢。
卷五道在棋外
是夜,云镜山庄无人成眠。
火场清理出三筐灰烬,也清出半屋奇迹——除了铜匣中的绢本,更有贾云镜手稿十二卷、柳逢春诗札八帙、林守拙边塞日记五本。这些故纸在梁间藏了百年,竟因这场大火重见天日。
听松阁里烛火通明。贾岳、柳文渊对坐,中间摊着那局“星宿谱”。童观侍立一旁,柳氏领着两个孩子在内间歇下。嘉儿原本闹着要听故事,被乳母哄了半晌,此刻已蜷在母亲怀里睡熟,小脸上还沾着烟灰。
“柳公请看此处,”贾岳指着棋盘西北角,“奎木狼、娄金狗、胃土雉三星连线,暗合《史记·天官书》‘奎为封豕,主沟渎’。然则棋理中,此三处当为死地,为何林公反在此布下活棋?”
柳文渊捻须沉吟,取过《开元占经》翻检。烛光跃动,将他清癯的面容映在窗纸上,如一幅古画。忽然,他拍案道:“是了!奎宿主沟渎,沟渎者,水道也。棋道亦如水道,死地可通活水——岳老请看,若在此处‘点’一手……”
他二指拈起枚白子,轻轻按在“奎宿”位。奇事发生了,原本困死的白棋忽然气畅,反将黑棋大龙困住。童观“啊呀”一声,俯身细看,越看越惊:“这……这是‘置诸死地而后生’!《棋经十三篇》有云‘棋有不走之走,不下之下’,说的莫非就是这等境界?”
三人正研讨间,内室忽然传来窸窣声。竹帘一掀,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