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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镜三星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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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嘉儿挺起小胸脯,从罐中抓出一把黑子,哗啦啦洒在棋枰上。五六枚棋子乱滚,有的压线,有的叠子,更有两颗滚落在地。众人忍俊不禁,柳氏以袖掩口,肩头轻颤。
    柳文渊却“咦”了一声。他俯身细看那些乱子,枯瘦的手指在虚空中比划,忽然抬眼:“岳老请看,这乱局……暗合‘混沌开天’之势。”
    贾岳凝目望去,但见那些看似胡乱抛洒的黑子,竟隐隐构成北斗七星之形——虽歪斜散乱,然斗柄指东,斗勺向北,正是《云镜谱》末页所载“天罡阵”的雏形。谱中批注云:“天罡北斗,乱中藏序。童稚观之,但见繁星;智者观之,乃见天道。”
    “好个‘混沌开天’!”贾岳拊掌大笑,白须簌簌颤动,“柳公,不若你我各执一色,陪这小童下一局‘三星会’如何?”
    柳文渊眼中精光一闪:“正合我意。”
    于是奇局开场。贾岳执白,柳文渊执黑,嘉儿……执黄杨木大子,且不依常理,爱下哪儿便下哪儿。起初二老还循棋理,你挂角我守边,你点三三我飞镇。至三十余手,嘉儿忽然从罐中摸出枚黄子,“啪”地按在天元。
    “这里最空,我占了!”
    童观扶额。柳氏忍笑忍得肩头直颤。贾岳与柳文渊对视一眼,却都看到对方眼底的讶异——天元乃棋盘中央,素来是“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非大国手不敢轻落。然则此子一落,原本泾渭分明的局面忽然活了。白棋若攻,黑棋可借势;黑棋若围,白棋可渗透。这一子竟如石子入静潭,荡开千层涟漪。
    柳文渊沉吟良久,在右上小目“尖”了一手。贾岳立刻在左下“飞”应。嘉儿看了一会儿,忽然又摸出一枚黄子,竟按在白棋“飞”与黑棋“尖”之间的缝隙。
    “挤一挤,热闹!”
    这一挤,挤出了千古未有的变局。白棋的“飞”本欲张势,黑棋的“尖”意在生根,此刻中间忽然多出一枚敌友莫辨的黄子,两方顿时都陷入进退维谷之境。柳文渊捻着黑子,在棋罐沿上轻敲,嗒,嗒,嗒,如更漏滴答。贾岳则闭目不语,手指在膝上虚画棋路。
    暖阁里静了下来,只闻松涛与炭火噼啪。日影西斜,透过冰裂纹窗格,在青砖地上印出菱花光影。光影缓缓移动,从棋枰东侧移到西侧,又爬上贾岳霜白的鬓角。
    第五十七手,柳文渊忽然长叹一声,将指间黑子掷回罐中:“柳某输了。”
    贾岳睁目:“棋尚未半,柳公何出此言?”
    “非是棋输,是心输。”柳文渊指着那枚黄子,苦笑,“你我纵横棋枰四十载,所思所虑,无非‘势、地、劫、活’。这孩子随手一子,却破了所有成法——不争势,不夺地,不寻劫,不求活。这等境界,岂是俗子能及?”
    话音方落,嘉儿又从罐中抓了把黄子,笑嘻嘻洒在棋枰上。这次更乱,有的落在白阵,有的掉在黑空,更有三五枚叠作小山。可奇的是,这些乱子落下后,原本胶着的棋局忽然明朗——白棋可借黄子突围,黑棋可依黄子生根,竟成了个“三活”的奇局。
    贾岳盯着棋枰,忽然哈哈大笑。笑声洪亮如钟,震得梁间灰尘簌簌而落。他笑着笑着,眼角竟沁出泪来,伸手将嘉儿揽到怀里,胡须蹭着小脸蛋:“好孩子!好个‘三星会’!先祖云镜公若在,当引你为忘年知己!”
    嘉儿被胡须扎得咯咯直笑,扭着身子要逃。柳文渊亦笑,从怀中取出个锦囊递给童观:“此乃《三星谱》全本誊抄,并先祖血书真迹。今日物归原主,柳某心事已了。”
    童观郑重接过,只觉得那锦囊重若千钧。他展开血书,但见字字殷红,如杜鹃啼血。读至“万世莫赎”四字,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向妻子。柳氏正含笑看着父子嬉闹,侧脸在斜阳里镀了层金边,温柔如画。
    卷四火中真章
    暮色四合时,变故突生。
    先是庄后马厩走水——那本是堆放草料之所,秋冬干燥,不知怎的竟起了火。等庄丁发觉,火舌已舔上梁柱,借着北风扑向祠堂。
    贾家祠堂在庄西,三进院落,供着贾氏十二代先祖牌位。更有历代珍藏的字画古籍,其中不乏宋元孤本。贾岳闻报,手中茶盏“哐当”落地,踉跄着往外冲。柳文渊、童观紧随其后,庄丁仆妇乱作一团,提桶的提桶,端盆的端盆,呼喝声、泼水声、梁木崩塌声混作一片。
    嘉儿原本在暖阁玩九连环,听见喧哗,赤着脚就往外跑。乳母在后头追:“小祖宗!仔细火!”
    那小小身影却泥鳅般钻过人缝,眨眼消失在浓烟里。童观正指挥庄丁拆隔火巷,回头不见儿子,魂飞魄散:“嘉儿!”
    话音未落,祠堂正殿“轰”然一声,着火的梁柱塌下半边,火星如金蛇乱舞。浓烟中,隐约见个小红点在大殿里一闪。
    “在里面!”柳文渊夺过一桶水浇透全身,就要往里冲。贾岳死死拽住:“柳公不可!这殿要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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