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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据说,当雀群遭遇无法抵御的天敌时,会选出一只最健壮的雄雀,啄下自己最长的三根尾羽,衔至高处,以某种奇特的方式摩擦生火,焚羽为烟。此烟有异香,可令鹰鸇晕眩无力,雀群借机逃生。”
子羽愕然:“这...未免太过离奇。雀类如何懂得生火?即便懂得,羽易燃,雀近火,岂不自焚?”
“这正是奇处。”文衍叹息,“老猎户言之凿凿,说他曾祖父少时亲见。那一日,雀群被三只金雕围困,无路可逃。忽见一只赤喙雀冲天而起,直上云霄,在日光中盘旋数周,然后如箭般俯冲而下,撞向山岩突出的燧石。雀羽擦过燧石的瞬间,竟真迸出火星,点燃了它衔着的尾羽。”
“后来呢?”
“后来,那只雀浑身着火,如一粒流星坠落。而其焚烧的烟气弥漫开来,三只金雕果然晕眩坠落,雀群得以逃生。老猎户的曾祖父在山下找到了那只雀的焦骸,其喙仍紧衔着未燃尽的尾羽。”
山风呼啸,卷起两人的衣袍。子羽忽然感到一阵寒意,不是来自风,而是来自这个看似荒诞却悲壮的故事。
“那雀为何如此?”
“为群。”文衍的声音轻如叹息,“弱者的生存之道,有时正在于敢于赴死。将军,明日之战,我军中亦需有此‘焚羽之雀’。”
子羽猛然看向文衍:“先生是说...”
“燕军虽中计分兵,但其势仍大。若欲全胜,需有一支奇兵,行险招,出奇制胜。”文衍的目光投向远处的棘城,“此去必是死地,生还者十不存一。然若成,则大局可定。”
“何人可当此任?”
文衍不答,只从袖中取出一枚青铜虎符,双手奉上:“老朽不才,愿领此任。”
子羽瞳孔骤缩:“先生!不可!您年事已高,且非战将,怎可...”
“将军,”文衍打断他,眼中闪烁着子羽从未见过的光芒,“昔年仇览教化陈元,不以刀兵,而以仁德。老朽一生读圣贤书,讲仁义道,却始终未得践行之机。今日若能以残躯护一方安宁,方不负平生所学。”
他顿了顿,微笑道:“且老朽此去,未必是赴死。雀焚羽而生烟,烟散则雀亡,然群雀得存。老朽若能焚此残躯而生‘烟’,乱敌军心,则我军可趁势而击,岂非大善?”
子羽喉头哽咽,竟说不出话。他忽然明白,文衍所说的“莫学鹰鸇之形,当悟鹰鸇之神”,其深意在此——最强的力量,有时正藏于最弱的牺牲之中。
良久,子羽单膝跪地,双手接过虎符:“先生大义,子羽...谨受教。”
第三章灰烬与翼
永和七年,霜降后第五日,寅时。
虎跳峡笼罩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子羽站在崖边,脚下是万丈深渊,耳边是呼啸的山风。他身后,两万将士静默肃立,只有兵刃偶尔反射出冰冷的天光。
“将军,时辰到了。”副将低声提醒。
子羽点头,却没有立即下令。他望向棘城方向,那里有零星灯火,是燕军营地。文衍先生此时应当已率三百死士,潜入城中了吧?
“陈元之过,不罪而化之...”子羽喃喃念着《后汉书》中的句子,忽然明白了仇览的高明。真正的强大,不是惩罚,而是教化;不是毁灭,而是转变。文衍此去,不正是要以身为教,化杀伐为警示么?
“传令,”子羽转身,声音斩钉截铁,“按计划出击!”
战鼓擂响,如惊雷滚过群山。埋伏在虎跳峡各处的守军如潮水般涌出,杀向正在强行通过峡谷的燕军。与此同时,棘城中突然火起,数处粮仓同时燃烧,烈焰冲天,将半个夜空染成血红。
燕军大乱。慕容恪从梦中惊醒,来不及披甲就冲出大帐,只见城中火光四起,喊杀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怎么回事?!”
“禀大帅,不、不知何处来的敌军,人数不多,但四处纵火,烧了我军粮草!”
慕容恪暴怒:“粮草守卫何在?为何不防?”
话音未落,一支流矢破空而来,擦着他的脸颊飞过,钉在身后柱上,箭尾兀自震颤。慕容恪惊出一身冷汗,定睛看时,只见箭杆上绑着一方素帛。
他扯下素帛,就着火光观看,只见上面以朱砂写着一行字:“鹰鸇逐雀,雀焚羽;强者凌弱,弱焚身。今日棘城火,他日燕都焚。”
字迹苍劲,墨迹未干,显是刚写下不久。慕容恪心中一震,猛然想起这几日军中流传的谣言:有士卒夜见赤雀投火,有哨兵听闻空中雀语,皆言不祥。
“装神弄鬼!”他一把将素帛撕碎,厉声喝道,“传令各营,稳住阵脚,有擅退者斩!”
然而军心已乱。粮草被烧,本就令人恐慌;那神出鬼没的敌军更添诡异。有士卒传言,那些纵火者不畏刀剑,中箭仍能前行,宛如鬼魅。
混乱中,没人注意到,城西角楼上,一位白发老者正凭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