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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间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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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药则返,朕当裂土以封。”然其目中所见,非对臣子之托,而是溺者望浮木的癫狂。童男女立于船舷,皆衣素绮,面敷铅粉,如八十一名纸偶。东海君祭起风旗,东北风骤起,楼船解缆。
    吾回望琅琊台,始皇冠冕已化作黑点。怀中玉琮微微震动,内壁八字映着海光,竟泛起涟漪,仿佛那不是玉石,而是一口深井,井底有什么东西正向上看。
    舟行三日,星月俱隐。
    三、没壑川
    陈介之读到此处,窗外已是深夜。
    雪不知何时停了,月光照在青砖上,冷白如霜。铺子里没有开灯,那卷素绢却泛着淡淡的莹白,字迹清晰可辨。更奇的是,随着阅读深入,案上两枚玉琮的沁色流转愈发明显,青白二气如双鱼盘旋,在空气中勾勒出模糊的影像:海浪、古船、衣袂飘飘的童男女。
    他续读下去。
    【徐福手记·其二】
    舟行第七日,遇蜃楼。
    时在破晓,海平线涌起金雾,雾中现出城郭,朱甍碧瓦,阡陌纵横,有农夫驱牛耕于云上。童男女惊哗,皆指曰:“蓬莱!”东海君急令焚香,香方燃,景象骤变——城郭坍缩为一点,继而爆开万千光丝,光丝交织成巨网,覆向船队。楼船在网中如入胶漆,帆樯凝滞,海水化作透明琉璃,可见海底白骨累累,皆着秦甲。
    玉琮在此时烫如炭火。吾忍痛取出,琮孔对准光网中心。八字篆文逐一亮起,射出青芒,芒尖触及处,光网寸寸断裂。碎裂声非金非玉,竟是千万人同时叹息的声响。
    叹息声中,海底升起一座岛。
    岛形如覆琮,外方内圆,崖壁垂直如削,顶端平坦,生有巨木,叶色绀青。岛心裂有一隙,宽仅丈许,下望幽深不可测,海水灌入其中,声如雷鸣。玉琮内传来清晰的语音,非秦语,非夷言,而是直接叩在神识上的意象:“没壑川,生死门,入者忘归途。”
    东海君面色惨白:“此乃《海内十洲记》所载绝地,昔禹王治水,凿山通河,误开此隙,有黄龙自隙出,衔禹圭而去。自此隙中时闻兵戈声,人言乃黄帝战蚩尤之回声。”言未已,童男女中忽有一人跃出船舷,竟踏波而行,直趋岛隙。视之,乃齐地所献女童,名阿蘅,年方十二,素日寡言。
    吾急令放小舟追赶。及至岛畔,阿蘅已立身隙边,回眸一笑:“徐君,此处有人在唤我名。”言罢纵身跃下。
    吾奔至隙边俯视,唯见幽深,不闻落水声。正惊疑间,隙中涌起白气,气中浮现影像:似是墓室,石椁开启,一具女尸缓缓坐起,面容赫然便是阿蘅,然着汉代曲裾深衣,绝非秦制。女尸睁目,直视吾眼,唇齿开合。虽无声,吾却“听”得分明:
    “徐福,你终于来了。”
    白气倏散。吾踉跄后退,怀中玉琮坠地,滚向隙中。琮将落未落之际,隙内伸出无数苍白手臂,争相抓攫。吾扑前夺琮,指尖触及琮身刹那,整座岛剧烈震动,隙口开始闭合。东海君在船上疾呼:“速退!川门将阖!”
    楼船仓皇离岛三里外,回望时,岛已沉没,海面唯余漩涡,良久方平。清点人数,除阿蘅外,另有童男七人、童女五人昏厥不醒,醒后皆言同一梦:身坠深井,井底有镜,镜中见自己着异代衣冠,或为将相,或为丐娼,生平历历,然醒来全忘,只余彻骨悲凉。
    东海君卜以龟甲,兆纹裂如川字,大凶。卦辞曰:“出入无间,往者不还。镜花水月,妄执成癫。”
    吾抚玉琮,其内壁八字竟多出一行小注,字迹与李斯篆文同,内容却令人悚然:
    “没壑川非地,乃时之裂隙。跃入者非死,乃坠入他世之生。阿蘅今在汉景帝初年,为河间王女,寿六十三,薨时手执玉琮残片,琮上刻‘福’字。”
    是夜,吾彻夜未眠。琮在月下自明,光中现出奇景:似是一间书斋,多宝阁列古物,一中年男子正对琮沉吟,其人身着异装(后乃知为民国长衫),壁悬地图,标有“涝峪”二字。男子面庞,竟与李斯有七分相似。
    海天欲曙,鸥鹭无声。
    四、镜像
    陈介之猛地抬头。
    壁间悬着的,正是祖父陈观鱼民国廿三年摄于铺中的照片,长衫磊落,面容清癯。他从未注意,祖父的眉眼神态,竟与史书中李斯画像如此神似。而照片背景的多宝阁——他环顾四周——格局与当下这间“漱古斋”几乎一致,唯阁上器物有别。
    素绢上的字迹还在延伸。
    【徐福手记·其三】
    始皇廿九年,二赴琅琊。
    楼船归国,始皇闻阿蘅之事,不怒反喜:“既入汉世,可见长生非虚妄!”遂令再造楼船,规模倍于前。此次征童男女三百人,五谷、工匠、典籍车载斗量,更赐吾黄金镒,珠玉十斛,言:“见仙人,尽予之,但求不死药。”
    然吾心知,世间从无不死药。玉琮夜夜示梦,景象光怪陆离:时见阿房宫火三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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