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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妍：……
这话应该她说才对，怎么哪哪都能遇到方宛如。
不过方自衡也说过，这是朋友的婚宴，带全家出席也合理。
再看方宛如身后，不仅跟着方骁，还有一对气度雍容的老妇人，看着应该是方家长辈。
方老夫人能感觉到自家孙女对苏瑾妍的敌意，若是以往，不管原因如何，她肯定会默许孙女的放肆，但今时不同往日。
她轻拍着方宛如的手背，温声提醒：“宛如，今天是你郑叔叔大喜的日子，莫要失了礼数。”
方宛如红唇一撇，眼风扫过苏瑾妍素净的打扮，阴阳怪气。
“奶奶，我当然知道轻重，可在场的人非富即贵，哪是她这种村妇能来的？指不定是使了什么腌臜手段！”
与方家人考究的正装相比，苏瑾妍一行确实显得过于朴素。
方老夫人眉头一皱，没待开口，方骁便帮着解围：“奶奶，这是小叔叔特意请来的贵客。”
他今日难得将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全然不见平时的懒散随性。
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取代了惯常的亚麻衬衫，袖口处还配了对精致的宝石袖扣，阳光映照，光芒流丽。
这打扮若在其他场合，难免惹来非议，批判是资本主义作风。
可这场婚宴的主人在外贸局任职，风气自然开放，场上穿西装、戴珠宝的宾客竟也不少。
倒像是个无声的征兆，改革开放的口子确实开了。
方老夫人眸光微动，她了解自己的小儿子，看似如沐春风，八面玲珑，实则都是场面功夫，他出席各种场合，从不邀人同往。
这三人虽然看着普通，但她既然到了这个年纪，自然不会轻率的以貌取人。
方老夫人再开口时，已带了几分郑重：“宛如，不得对长辈无礼。”
顾远帆差点没笑出声来，一个不小心，就成了方大小姐的长辈，确实舒心。
方宛如气得牙关紧咬，漂亮的脸蛋都要扭曲了。
让她给苏瑾妍这种坏女人低头？想都别想！
她狠狠一跺脚，扭头就走。
“这孩子。”方老夫人有些嗔怨，冲苏瑾妍抱歉一笑，赶忙追了过去。
方骁倒是没走，他原本就欣赏苏瑾妍的设计能力，只是一直没机会和她攀谈。
他扬手，微微一晃，那对漂亮的宝石袖扣光华流转，“小叔叔说，这对袖扣是你设计的。”
款式很简约，却自有矜贵之气，最妙的是所用宝石具有变色效应，光照是沉浸的祖母绿，暗处却成炽烈的红宝石，实在特殊。
方骁几乎是看到的第一眼，就喜欢不已，缠了方自衡好久才得到。
“嗯。”苏瑾妍颔首，她看中的可不止有女性市场，如方骁这种追求新潮的富家子弟，同样是她的目标客户。
方骁唇角带笑，“那待会儿介绍珠宝的时候，我来给你当模特！”
他分明是有意交好，苏瑾妍却不信无缘无故的热心。
如果是看方自衡面子，他直接去做就好了，没必要特地告诉她。
方骁也坦荡，笑嘻嘻道：“我之前就说过，宣传队缺人手，希望你能加入。”
苏瑾妍遗憾拒绝：“抱歉，我最近在筹备高考，分身乏术。”
方骁来了兴趣，挑眉：“你要报考哪里的大学？”
苏瑾妍和他不熟，自然不会知无不言，随口敷衍了句：“还没决定。”
“可以试试央美，以你的才华，专业考试肯定能过关！”
方骁确实热心，接连说了好几所知名院校，“如果你想要了解这些学校的具体情况，随时可以找我。”
他态度诚恳，苏瑾妍自然不好拂他心意，只得顺势应下。
但之后找不找他，还不是她说了算。
方骁脸上的笑容更大了，满溢欣喜。
顾远帆和王梦瓶默默在旁看着，也没插话打扰。
只是顾远帆心中着急，觉得自己真像个操心过度的老太监，看谁接近苏瑾妍，都觉得别有用心。
一定是被砚舟影响了！
要不是他把照顾苏瑾妍的重担交付自己，何至于这么草木皆兵！
这该死的责任心！
很快，新人入场，那对璀璨的婚戒也出现在众人视野，方自衡提前打过招呼，新郎自然卖他面子，重点展示和介绍。
当说到设计师是苏瑾妍时，宾客们目光汇聚，见她衣着朴素、又是生面孔，眼中热切也被疑虑代替。
定制珠宝价格不低，谁会愿意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陌生人？
方宛如抱臂，混在人群中阴阳怪气：“村里出来的人，懂什么叫珠宝设计？”
就像一滴冷水滚进了热油，瞬间在人群中炸开。
“小姑娘年纪轻轻，能分得清宝石产地差异？”
“乡下地方是能淘到些新奇玩意儿，可这珠宝行当的水深，靠小聪明可蹚不过去，一不留神淹着了，就会连累主家一起丢人现眼。”
“我可听说了，现在有些人专弄些铅玻璃来以次充好，戴不了几天，就掉色散架！”
“郑科长，你是外贸局的高级干部，婚礼上就用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传出去可不好听……”
众人越说越难听，毫不掩饰的轻蔑，让新婚主人的脸色也变得难看。
方宛如却很得意。
这种一面倒贬低苏瑾妍的场面，简直让她先前受的憋屈一扫而空。
她现在通体舒畅，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可惜沈知青不在场，没能看到苏瑾妍这个骗子，被当众诋毁的丢脸模样。
苏瑾妍倒是淡定，就好像那些人骂的不是她一样。
纵使资本主义作风会受批判，但他们骨子里的傲慢从未消失，只是被暂时压抑。
一旦找到机会，就会化作毫不留情的恶意倾泻而出。
就像现在。
但她不在乎这一张张的丑恶嘴脸，他们越是高高在上，她越要把他们的钱赚到手。
精神上受的轻视，总要得到实打实的好处。
方自衡语气平静，清晰压过了所有嘈杂：“苏同志是纺织厂的设计师，所有珠宝定制业务，都会挂靠纺织厂签约担保。”
话音落下，场面瞬间一静。
方才还满脸厌弃的中年男人立刻变脸，“哎呀呀，原来是方厂长的人，你看这事儿闹的，我就说这设计里，透着一股不凡的灵气！”
“小姑娘，鄙姓张，在文化局工作。我爱人下个月过生日，想请你帮忙设计一款珠宝首饰，价格好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