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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朵盛开的金羽花,会落在谁的冠冕之上……」
烛火在这一刻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公爵抬起头:「陛下,我的三儿子,爱德华多。此刻正站在圣阶的第二级。离那张代表神权至高无上的白色御座,只差一步。」
兰帕德闻言,沉默著缓缓坐回那张并不舒适的祷告椅上,椅背坚硬而笔直,显然并不是为长时间休息准备的。
抬手揉了揉眉心,指节按压著太阳穴,像是在强行压下某种翻涌的情绪。
密室里重新安静下来烛火燃烧时发出极细微的噼啪声,龙涎香的气味变得更加浓郁,几乎令人发闷。
兰帕德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他在计算。
杀了卡尔文公爵或者保住他。
前者带来的快意与震慑,只持续一瞬,而后者维系的,是整个东南行省勉强不崩的现实。
帝国已经四分五裂。
他拥有教廷力量的强大背书,却没有充足的金币。
国库空空如也,骑士的军饷甚至已经开始拖欠,下个月能不能发出来,都还是未知数。
卡尔文家族不仅仅是钱袋子,更是东南旧贵族仍然愿意站在他这边的理由。
兰帕德很清楚这一点。
他的思绪继续向前推演,如果现在杀了公爵……
北边的路易斯将再无任何顾忌,彻底撕下遮羞布。
帝都的二皇子趁乱会毫不犹豫地趁机东进。
而圣城那边,如果爱德华多真的踏上那张白色御座……
作为杀父仇人的自己,将没有任何退路。
这是一个必死的未来。
兰帕德缓缓吐出一口气,他终于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
自己其实没有掀桌子的资格。
所谓的神圣东帝国,看上去冠冕堂皇,实则是靠三根支柱勉强支撑起来的空架子……
皇室血统、教廷名分以及卡尔文家族。
折断其中任何一根,这座大厦都会在一夜之间坍塌。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眼中的杀意已经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
「公爵。」兰帕德的声音低了下来,「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容忍那个特派主教,在我的宫殿里指手画脚吗?」
他没有等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因为我缺一样东西。」
他站起身,走到卡尔文公爵面前。
这一次没有威胁,只有刻意放低的姿态。
「如果你说的那个未来是真的。」
「如果爱德华多真的能站上那张白色御座。」兰帕德直视著公爵的眼睛,语气罕见地诚恳,「会帮我的吧。」
卡尔文公爵鞠躬行礼:「这是自然。」
兰帕德沉默了片刻,随后他抬手,指了指密室紧闭的门。
「但眼下这一关,怎么过?」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外面那个萨洛蒙主教,已经咬死了要对路易斯发动圣战,如果我不答应,他就会质疑我的虔诚。
如果我答应了,就是把兵力白白扔到北边的冰原上,打你那位儿子,那位帝国守护者,让二皇子在帝都看笑话。」
卡尔文公爵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在为某种早已预见的局势感到疲惫。
随后他抬起头,神情重新变得从容而冷静。
「陛下,这种时候不需要您去硬顶,硬顶只会让人看见您的软肋。」公爵的声音不疾不徐,「我们拖延时间,再给他一张足够分量的空头支票。」
兰帕德的眉梢微微一动。
公爵继续说:「对萨洛蒙主教……您可以向他许诺。一旦神圣东帝国完成统一,将划拨三个富饶的郡县,设为教廷直属教区,由他本人终身执掌。」
这不是信仰,这是赤裸裸的利益,足以让任何主教学会耐心。
兰帕德没有立刻反驳。
他太清楚那位主教真正的信仰了。
公爵的话并没有停:「至于路易斯这个逆子,我们不需要把他当成敌人。而必须存在的恶。」
这句话落下时,烛火轻轻一晃。
「陛下。」公爵微微前倾身体,语气压低,「我们告诉主教,路易斯是挡在异教徒面前的肉盾。
挡在二皇子、挡在蛮族、挡在一切真正威胁神圣秩序的敌人之前。留著他去流血,总比我们自己流血,更符合神的旨意。
我们不仅不讨伐他,还要赐给他赎罪的机会,册封他为北境守护,让他替我们去死。」
密室里,再次安静下来,兰帕德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
他已经完全听懂了。
这是一个闭合的回路。
用主教的贪婪,换取时间,用路易斯的锋芒,去消耗二皇子。
而他们则退到后方,全力运作爱德华多的竞选。
兰帕德缓缓点头,眼中终于亮起了真正属于统治者的光。
「好,就按你说的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