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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行，肩伤未愈，每一步都牵动神经，但他没有使用任何辅助设备。园子坚持同行，却被他留在十里外的小镇旅馆。他知道这一去，可能无法回头。
神社藏于断崖之后，仅一条悬索桥相连。桥身腐朽，铁链锈蚀，在风中发出吱呀声响。他踏上第一步，桥面便剧烈晃动，脚下是百米深渊，雾气翻涌如冥河。
走到中途，雾中浮现出人影。
京极真。
他穿着一件旧式武道服，脸上无悲无喜，眼神却清澈如洗。
“你来了。”他说。
“你等我很久了？”
“不算久。”京极真站在桥中央，挡住了去路，“我只是在确认一件事??你是否真的准备好了。”
“什么？”
“放弃力量。”京极真缓缓抬起手，掌心躺着一枚与铜书签几乎相同的铁制信物，“前六位回响者，每一位都在最终关头选择了融合。他们以为那是升华，其实是投降。而你不同。你在擂台上说‘我的爱无法编码’，那一刻，我听见了‘人性’的声音。”
低默看着他，忽然明白。
“你是被释放的容器之一。”
“是。”京极真点头，“我的身体曾被蜂巢控制，但意识从未完全消亡。我保留了‘拒绝’的能力。现在，我来问你最后一次??你愿意交出那份执念吗？对过去的执念，对园子的执念，对‘自我’的执念？”
风骤然停歇。
低默站在摇晃的桥上，雨水顺着发梢滴落。
“不愿意。”他答得干脆。
京极真笑了。那一笑，竟有几分温暖。
“很好。”他侧身让开，“那就进去吧。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别回应‘那个声音’。它会模仿你爱的人，会重现你的记忆，会告诉你‘融合才是解脱’。但只要你开口答应一次，你就输了。”
低默点头，继续前行。
神社大门虚掩，推门刹那，一股陈年香灰与血液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室内昏暗，唯有中央一座石坛燃着幽蓝火焰。坛上摆放着十二只陶罐，每一只都刻有名字与生卒年月。最前方那只最为古老，表面裂纹纵横，罐口封着一层泛黄的人皮纸，上面用毛笔写着：
>“昭和二十年八月十五日，吾死于战火，唯愿后人勿忘守护之心。”
低默认出了这个名字??第一位回响者，战死于广岛核爆前夕，只为将一群孤儿送出辐射区。
他正欲靠近，地面忽然震动。
石壁缓缓开启，一道透明培养舱从地下升起。舱内液体泛着血红，那个与他面容相同的少年漂浮其中，双眼紧闭，皮肤下隐约可见神经脉络如电路般闪烁。倒计时屏幕亮起：
**00:11:59**
与梦境完全一致。
“欢迎回来，哥哥。”少年突然睁眼，声音通过内置扬声器传出，稚嫩却冰冷，“你终于来了。”
低默站在原地，心跳如鼓。
“你是谁？”
“我是你。”少年微笑，“我是你们所有人没能成为的样子??完美的继承者。没有犹豫，没有痛苦，没有爱的负担。我可以成为最强的战士，只要完成最后一步：吞噬你。”
“吞噬我？”
“不。”少年摇头，“是让你自愿献祭。仪式规定，唯有‘第七位’主动融入，新一代才能诞生。否则，循环将永远卡在这一步。”
低默冷笑：“所以你们设局，让我一路走到这里，就是为了听你说这些？”
“不是为了我说。”少年目光穿透玻璃，“是为了让她说。”
石室另一侧，门悄然打开。
园子走了进来。
低默浑身一震。
“不可能……我明明把她留在??”
“她自愿来的。”少年轻声道，“她知道你会来送死，所以求我放她进来，最后一面。”
园子一步步走近，眼中含泪。
“低默……别进去了。”她声音颤抖，“他们能复制你的一切，包括感情。但我不想失去真正的你。求你，转身离开吧。”
低默盯着她，脑中警铃大作。这是陷阱，一定是。可他的心却不听使唤地抽痛起来。
“你说爱我……”园子伸手抚摸他的脸，“如果是假的呢？如果你的记忆、情感，全都是别人给你的呢？你还愿意留下来吗？”
他望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映着自己的倒影，狼狈、伤痕累累、却依然站着。
“我不知道什么是‘真’。”他低声说，“也许我的喜欢来自别人，也许我的心跳是程序的结果。但我知道一件事??每次看到你哭，我都想把全世界毁掉。”
园子怔住。
“所以，就算这一切都是假的……”他向前一步，将她拥入怀中，“我也要抱着这个‘假’到底。”
少年在舱内猛然捂住头，发出一声凄厉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