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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它们的运气还算不错。待得夜幕散去,白昼降临,此地被破的消息就很快传遍了整个南瞻。说是三千里禁,但此地的范围其实没有三千里,所以算是一个小范围的三千里禁,主要是城镇的分布,要尽可能完美的把控局势,或超出或不够都很正常。可就算是不足三千里的三千里禁,涵盖在里面的人也绝不是小数目。在一夜间,整个三千里禁被打破,无一生还,是这起荡妖事件里首次的大伤亡。于是,剩下的三千里禁更严防死守,别境的力量......吕涧栾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叩了三下,声音很轻,却让殿内所有人的呼吸都滞了一瞬。他没有看熊院长,也没有看石竺,目光落在大殿中央那方未燃尽的香灰上,青烟袅袅升腾,像一道细弱却执拗的魂魄,在玉京冬日微凉的空气里不肯散去。“孟执谕……”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整座大殿连烛火都不敢跳动,“她第一次来见朕时,才十九岁。”柳谪仙微微一怔,下意识抬眸。“那时她刚入两界司,尚未授职,是跟着梅宗际来的。”吕涧栾垂眸,指尖捻起一粒香灰,轻轻搓开,“她说自己读过《覃纪·山川志》,知道西覃北境有七十二处无名水脉,每逢霜降必泛赤色,因疑是地肺毒炁外溢,便徒步三月,一一勘验,绘成图册呈于司首。梅宗际看过之后,只说了一句——‘此女不守规矩,却知敬畏。’”熊院长静默片刻,低声道:“臣记得此事。当年她呈上的图册,后来确被工部采信,拨款修渠引水,北境赤脉之患,自此十年未复发。”“她从不争功。”吕涧栾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怕惊扰什么,“每年冬至,她都会往宫外东街的义舍送三百斤炭、五百斤米,不署名,只留一枚刻着‘孟’字的青玉牌。义舍老妪至今还收着,说那牌子温润如生人掌心。”石竺喉头微动,欲言又止。宋典客垂首,袖中手指已掐进掌心。温暮白站在阶下,目光落在吕涧栾垂落的袖口——那里绣着极淡的云纹,针脚细密,是孟执谕亲手所绣。三年前陛下染寒症,太医令束手,是孟执谕连夜翻遍《太初药典》残卷,配出一味温阳续脉散,服下三剂即愈。事后她只道:“药性燥烈,不敢多用,臣不过侥幸。”可谁都知道,那本《太初药典》残卷,早已在百年前焚于神都藏书阁大火,仅存孤本藏于皇陵禁室,非天子亲允,连帝师亦不得擅阅。“若她是奈何妖王……”吕涧栾终于抬眼,目光扫过众人,平静得令人心颤,“那她骗朕的这些年,是在演戏?还是……在学做人?”殿内无人应答。风从殿角朱雀窗缝钻入,卷起案头一纸奏报,上面墨迹未干:“磐门血战,尸骸堆叠如山,唯徐怀璧一人断臂而未死,其左臂嵌有一枚青铜鳞片,形制古拙,似非人间铸物。”柳谪仙忽道:“陛下,臣有一问——若孟执谕真是奈何妖王,为何不早些动手?以她身份之便,只需在陛下的汤药里添一味‘忘川引’,便可令天子昏聩三载,西覃自乱。她何必费尽心机,造出那些个‘覃人’,再借磐门一役,逼隋覃反目?”“因为……”吕涧栾忽然笑了,那笑极淡,却比哭更沉,“她要的不是乱,是‘真’。”他顿了顿,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色:“她想让覃人真正活过来。不是作为棋子,不是作为妖傀,而是作为……人。”熊院长猛地抬头:“陛下是说——”“她把那些人,养在自己府邸里,教他们识字、习礼、辨节气、认草药。”吕涧栾声音渐冷,“她甚至让温暮白的侄子教他们算术,让石竺的门生授他们《孝经》。若真是妖王布局,何须如此琐碎?可若她真是孟执谕……一个连义舍老妪的咳嗽声都记在心上的孟执谕……她为何要放任那些人踏入磐门?为何不拦?”温暮白忽然跪地,额头抵上金砖:“陛下!臣查到了!孟执谕失踪前七日,曾三次夜访雅筑小苑旧址,最后一次,她在王淳圣闭关的石室门前,坐了整整一夜。天明时,石室地面留下七道爪痕,深达三寸,却无半点妖气残留——那是……纯以人力抓出来的。”石竺倒吸一口冷气:“人力?她不过澡雪境巅峰!”“不。”柳谪仙声音发紧,“她若真是奈何妖王,那爪痕,是刻意收敛妖力,只用肉身之力所留。她在……试自己的极限。”殿内死寂。姜望当年留在磐门的剑意残痕,此刻正静静浮现在所有人识海——那道横贯天地的银线,劈开了奈何海的黑雾,也劈开了一个无人敢触碰的真相:孟执谕最后出现的地方,不在奈何海,而在磐门废墟中央。她单膝跪地,指尖抚过徐怀璧断臂处渗出的血珠,血珠落地,竟凝成一朵半透明的彼岸花。那花,开在人间,却根扎幽冥。“她没走。”吕涧栾忽然站起身,玄色常服衣摆拂过御案,“她就在汕雪。”“什么?”宋典客失声。“凶神折丹带走了奈何妖王,却没带走孟执谕。”吕涧栾缓步走下丹陛,停在温暮白面前,“温卿,你查到的爪痕,第七道,指向何处?”温暮白抬头,声音嘶哑:“……指向西南。正是汕雪与泾渭之地交界,那片被剑仙李浮生斩断的‘断流崖’。”柳谪仙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