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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像淮安五闸便是「启一闭二」或「启一闭四」。
不过这样一来,就得在两头增加十馀道明渠,以及两道巨大的分水闸了。
刘东星忍不住摇了摇头,这得耗去多少银钱!
万恭思索良久,神情渐渐从坚决的否定,逐渐转为慎重商量:「即便如此,也不宜过长,选址最好是河宽不足六里的黄河河段。」
工部当然有修暗渠的技术,紫禁城的地下排水渠,总长就有三十里。
但穿黄而过,而且要容人维护,承压不可同日而语,必须要铺设数万方青石丶水泥丶
三合土,将给这处节点的河床硬生生砸成一片铁板石底。
这恐怖的成本,长度肯定越短越好。
潘季驯点了点头:「而且涵洞之间,也需留足距离,免得相互拖累,被黄河压垮。」
「遍布开来,首尾至少间隔十里。
「经陛下点播,乾脆于遥堤和缕堤之间,再筑一条与黄河平齐的内河,如此便可连通运河岔流,接引船只,分割黄河————」
朱翊钧在御座上听得几乎落泪。
什麽叫伟大斗争?这就是伟大斗争!
三言两句,就把一项不可能的工程,在明朝的技术边界上,一步步把问题拆解丶优化丶完善,硬生生降为真切可行的实践极限。
谁说咱们万历一朝能臣稀缺?
一道宏伟的千年工程——黄运立交水利枢纽——就在今天这次会议中诞生了雏形!
当然,也有自己的一份功劳,与黄河平齐的内河之说,便是自己为潘季驯臣做出的启发,虽然是抄的后世河道总督靳辅的成熟案例,但这不是先来后到嘛。
就在皇帝感慨的时候。
万恭丶傅希挚丶潘季驯等人,进一步商议了黄河选址丶冀充地势丶河床高程丶故道现状丶干涉水系等诸多问题。
越到后面越是细致专业,皇帝与申时行丶胡执礼等人,几乎沦为了听众。
眼见天色渐晚,瞅着几人如火如荼,外人半句话都插不上。
朱翊钧不得不出面控场,给几人降降温:「好了,具体细化,诸卿下去之后再说吧,今日且先高屋建瓴。」
话音落地,万恭几人如梦方醒。
「臣等冒昧。」
皇帝当然不觉得冒昧。
朱翊钧摆了摆手,揭过此事,而后看向余有丁与邓以赞两人,好奇道:「黄河改道一事,二卿也算是地主,何故一言不发?」
术业有专攻,两位巡抚有地方听不太懂,那再正常不过,但好歹也是黄河途径的大省,这一言不发,就实在不应该了。
在这件事上,朱翊钧必须确认每一名堂官的态度,甚至签字画押。
集体决议嘛,就怕老官僚上手段,议事的时候一言不发,就怕等日后工程出了什麽纰漏,立刻就出面唱反调。
用事后反抗的痕迹,来证明事情发生时自己是被迫的一我在事后狠狠挣扎了,恰恰说明我当时不是自愿,都是皇帝强奸了集体意志。
这可不行。
对此,两位巡抚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露出苦笑。
倾天的帝威临身,余有丁个子稍微高些,只能率先起身,诚挚作答:「陛下,正因臣是半个地主,才不免两难。」
治理黄河自然是利国利民丶千秋功德,问题是,他怎麽跟山东百姓交代?
说自己出了一趟差,为尽地主之谊,给大家伙接了一条黄河回来?
黄河是什麽凶神恶煞谁人不知?只怕县志府志之中,立刻就要多个奸佞民贼!
朱翊钧颇为不满,这些哪到哪儿,想入阁不挨骂怎麽行?
他一改往日的温声细语,急促逼问道:「速速说来!」
余有丁这次没有如约等到皇帝的政治许诺,不免心有戚戚。
他稍微平复了一番,才拱手回道:「臣以为诸位同僚所议方略,已大致妥当。」
「但,正所谓世殊时异,黄绾朱裳等人于嘉靖六年勘定的方略路线,如今已然过去一个甲子,岂能尽信?」
「臣伏惟,在其方略之外,尽勘黄丶沽丶济丶汶————诸故道,以备参详。」
「别处臣知之不详,单山东境内,斗胆自请,丈量前宋徒骇河与马颊河故道。」
余有丁这话,老成之中又带着万历一朝独有的自信。
黄绾和朱裳懂什麽?
当年测量技术不先进,治河的理论不发达,很多勘测都走过过场,哪里有现在图表化丶可视化来得合理细致?
科学技术发达了,以前的方案自然过时了。
彼辈想到的好方略,我辈要用起来;彼辈没想到的疏漏,咱们也要顾及到!
傅希挚闻言,不着痕迹地微微偏头。
他见余有丁如此贬低朱裳勘测过的方案,不免有些不爽利。
奈何此前刚被敲打过,不敢再次越俎代庖,只能给皇帝使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