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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忍了。”柳无邪冷笑，“与其等他们一个个来逼我低头，不如先斩其爪牙，让他们知道，我不是任人宰割的棋子。”
徐凌雪默然片刻，忽然问道：“你知道为何命锁之女百年必现一人，却又无一能活过二十岁吗？”
柳无邪心头一紧：“你说什么？”
“因为她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天道律令的最大挑衅。”徐凌雪望向昏迷的姑苏，眼中闪过一丝悲悯，“天道不容无魂之人存活，故每逢命锁之女降生，必遭‘劫星引’锁定，十二岁起便会被无形之力侵蚀心脉，十八岁后神魂渐失，二十岁前必死无疑。除非……有人以真龙之血，替她承下这一劫。”
柳无邪浑身一震，猛地看向自己的手掌。
难怪这几日他总感虚弱，原来并非单纯因赶路耗损，而是他在为姑苏分担天罚！
“你早就知道了？”他声音沙哑。
徐凌雪点头：“所以我才会留下净魂露。否则你以为，凭一枚残次长生果，就能压制住天道诅咒？”
柳无邪沉默良久，忽然笑了，笑得凄凉而决绝：“所以……从我决定救她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走上了一条死路？”
“是。”徐凌雪直言不讳，“你要么成为超越天道的存在，彻底改写规则；要么……用自己的命，换她的命。没有第三条路。”
柳无邪低头看着姑苏安详的睡颜，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道：“那就用我的命好了。”
“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
徐凌雪瞳孔微缩：“你说什么？”
柳无邪抬起左手，掌心浮现一道漆黑裂痕，形如枷锁，正缓缓向上蔓延至手腕。那是《太荒吞天诀》反噬的征兆每一次吞噬强大力量，都会在灵魂深处刻下一道“吞天印”，九印圆满之日，便是肉身崩毁、神魂永堕无间之时。
“我已经吞了葬龙木的怨气、神龙玄咒的残韵、还有师尊传下的祖龙印记。”他淡淡道，“三印已成，剩下六印，恐怕撑不过三年。”
徐凌雪怔住，久久不语。
终于，她轻声道：“你不必如此。还有一法，或可解此局。”
“说。”
“前往‘葬神渊’，寻找‘轮回镜’。”徐凌雪道，“传说中，那是唯一能逆转生死、篡改命格的至宝。若能找到它，或许能让姑苏脱离命锁之体，真正拥有属于自己的灵魂。”
“葬神渊？”柳无邪皱眉，“那不是连极道天圣都不敢踏足的绝地？传闻其中埋葬着十万年前陨落的大能残念，稍有不慎就会被夺舍重生。”
“但值得一试。”徐凌雪凝视着他，“比起等死，不如搏一线生机。”
柳无邪沉默片刻，忽然起身，将姑苏轻轻抱起，背在身后，用黑袍裹紧。
“走吧。”
“现在就出发。”
徐凌雪一愣：“你不休息？不疗伤？”
“时间不多了。”柳无邪望向远方苍穹，那里乌云翻滚，隐约可见一道金色锁链横贯天际，仿佛天地正在闭合，封锁通往葬神渊的方向。“天道已经开始反应，越晚行动，阻力越大。而且……”
他低头看了眼仍在沉睡的姑苏，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我不想再让她多睡一天。我想看到她醒来，笑着叫我一声‘师兄’。”
风起，卷起漫天白雪。
两大强者并肩而行，踏出天道会山门，朝着那片连传说都不敢轻易提及的死亡之地进发。
与此同时，九天之上，一座悬浮于虚空的金色殿堂中。
一名身披金袍、面容模糊的男子缓缓睁开双眼，低语道：
“祖龙血脉复苏，逆命者现世……游戏，开始了。”
他抬手一挥，一道金光射向大地，落入五大势力核心人物眉心，唤醒他们体内沉睡的“天道烙印”。
一场针对柳无邪的围剿，正在悄然酝酿。
而在更深的黑暗中，一块块古老的石碑陆续震动，发出共鸣。
**龙陨之处，天道将崩**。
第一块已现，其余八块，也将逐一苏醒。
柳无邪并不知晓这些变故，他只知道，前方是万丈深渊，身后是唯一珍视之人。
纵使千军万马，他也必须走下去。
因为他不是为了成神，也不是为了逆天改命。
他只是想，让一个人好好活着。
风雪中，他的背影愈发挺拔，仿佛一杆不折的枪，刺向苍茫天幕。
而在他怀中，姑苏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似梦呓般，她呢喃出两个字：
“……师兄……”
柳无邪脚步一顿，猛然低头。
她仍闭着眼，可嘴角，却扬起了一抹极淡、却无比真实的笑意。
那一刻，他眼眶发热，喉头哽咽。
“我在。”
他轻声回应，像是许下一个永恒的诺言，“我一直都在。”
风雪继续呼啸，掩盖了所有痕迹。
但他们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葬神渊在等他们，轮回镜在等他们，天道也在等他们。
而这一次，柳无邪不会再退。
他要以血开路，以命点灯，照亮那条无人敢走的逆天之路。
只为一人，逆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