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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无邪垂眸掩去眼底寒芒,领着八人朝碎星渊行去。途中他指尖暗掐法诀,将那半卷兽皮地图悄然拓印进识海深处。地图上七处破绽旁,竟以极细微的朱砂小字标注着时间——“辰时三刻”、“巳时初”、“未时末”……每处破绽开启时限不过半柱香,且需特定星轨共鸣。
“原来如此。”柳无邪心中了然,“远古之地并非静止之物,而是一座随天象轮转的移动秘境。大圣们追着星图跑,却不知真正的钥匙,在于‘时机’。”
碎星渊近在咫尺,漩涡狂啸如龙吟。柳无邪忽然脚步一顿,捂住胸口踉跄半步,喉头涌上腥甜——方才吞服归墟菩提子强行拔高境界,反噬已至。
“怎么?”为首者眉头一皱。
“回禀大人,那道圣临逃前,以秘法刺入我丹田……”柳无邪单膝跪地,咳出一口黑血,血中竟浮着点点星芒,“属下怕误事,一直强撑……”
八人面面相觑。玄冥族最重血脉纯净,丹田被异种能量侵蚀,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爆体而亡。为首者略一沉吟,甩出一枚墨玉瓶:“服下‘玄魄丹’,可镇三日。你且退下养伤,碎星渊由我等清理。”
柳无邪双手捧瓶,额头触地:“谢大人恩典!”
待八人身影没入碎星渊,他缓缓起身,抹去嘴角血迹,望向深渊深处翻涌的星辉,眸光如刃。
“玄魄丹?”他冷笑一声,将玉瓶捏碎,药液倾泻而出。那墨色液体落地即燃,火焰幽蓝,竟将地面烧出七个微小凹坑,坑底浮现与兽皮地图完全一致的星图纹路——原来所谓丹药,不过是玄冥族布下的追踪印记!
柳无邪屈指一弹,一缕空间之刃掠过,七个凹坑瞬间愈合如初。他转身踏入旁侧一尊重叠空间,身影如水波荡漾,彻底消失。
三日后。
第六夹缝腹地,一座悬浮于混沌之上的孤峰静静矗立。峰顶平滑如镜,镜面却非实体,而是由无数流转的星轨构成——此处,正是兽皮地图标注的第一处破绽“辰时三刻”。
柳无邪盘坐镜面边缘,鬼眸全开,瞳孔中星河倒悬。他面前悬浮着三枚铜钱,钱面铭文已磨蚀不清,却随着天穹星轨明灭而自行旋转。
“第一枚,对应紫微垣;第二枚,勾陈六星;第三枚……”他指尖轻叩铜钱,声音几不可闻,“是北斗第七星,摇光。”
话音未落,天穹忽有流光划破,七颗星辰骤然炽亮,连成一线直指孤峰。镜面星轨疯狂旋转,发出刺耳嗡鸣,中央缓缓裂开一道缝隙,缝隙后隐约可见青石长阶,阶旁古树参天,枝头结满莹白果实,果实表面,浮动着与天平圣殿同源的古老符文。
远古之地,开了。
柳无邪深吸一口气,正欲迈步,身后空间却突然炸开一道裂口。红素与那老者踏空而出,妇人素手轻抚鬓角,笑意温婉:“小友,果然好手段。我们跟了你三日,才等到这一刻。”
老者负手而立,目光穿透裂缝,直落青石长阶:“九曜星穹阵,七处破绽皆需‘星钥’开启。你手中三枚古钱,应是从玄冥族‘观星阁’盗来的‘北斗信物’吧?”
柳无邪缓缓起身,将三枚铜钱收入袖中,神色平静:“两位大圣,跟踪晚辈数日,不嫌失了身份?”
红素掩唇轻笑:“失身份?总比丢了性命强。”她指尖微抬,一缕赤红火线倏然射向青石长阶,“你可知为何远古之地现世,却无人敢真正踏入?因这长阶尽头,镇守着一具‘太荒古尸’——它不死不灭,专噬闯入者神魂,连大圣沾上一丝尸气,都要闭关百年炼化。”
老者接话,声如闷雷:“列罗大圣已率十二尊大圣围困‘尸窟’三日,至今未破。你一个道圣,进去送死?”
柳无邪眸光微闪,忽而抬手,将天平圣殿缩小至芥子大小,托于掌心:“晚辈不入尸窟,只取一物。”
圣殿表面古纹流转,映照出青石长阶尽头景象——那并非尸窟,而是一座崩塌半截的青铜祭坛。祭坛中央,静静躺着一枚拳头大的水晶心脏,每一次搏动,都震得空间涟漪阵阵。心脏内部,封存着一缕微弱却纯粹到极致的金色火焰。
“太荒心火?”红素面色骤变,“此火乃太荒初开时诞生的第一缕本源之火,可焚尽万法,亦可重塑圣躯……列罗大圣寻它千年!”
老者瞳孔收缩:“你怎知此火在此?”
柳无邪收起圣殿,望向两人,一字一句:“因为大祭司记忆里,列罗曾亲口说过——‘心火不熄,太荒不灭’。”
空气骤然凝固。
红素与老者对视一眼,同时出手!红素掌心赤焰化作千万火鸦,遮天蔽日;老者五指如钩,虚空抓出五道漆黑裂痕,直锁柳无邪周身九大窍穴。
柳无邪却笑了。
他未曾结印,未曾召器,只是轻轻吹出一口气。
那气息拂过镜面星轨,整个孤峰嗡然震颤。青石长阶前的空间突然如琉璃般片片剥落,露出其后真实景象——哪有什么长阶?只有一片混沌虚无。方才所见,不过是九曜星穹阵投射的幻象!
而红素与老者的攻势,尽数撞入混沌,如泥牛入海。
“你们错了。”柳无邪站在剥落的空间碎片边缘,衣袂翻飞,“远古之地从不在前方……而在脚下。”
他脚尖一点,整座孤峰轰然崩解,化作亿万星砂。星砂升腾,凝聚成一条倒悬星河,河底,赫然浮现出另一座完整的远古之地——青石长阶、古树白果、青铜祭坛、水晶心脏,纤毫毕现。
红素与老者僵在半空,面如死灰。
柳无邪纵身跃入倒悬星河,声音自星砂中传来:“多谢两位引路。若无你们逼我展露空间本源,我也想不到,九曜星穹阵真正的阵眼……是‘颠倒阴阳’。”
星河闭合,混沌重归寂静。
孤峰消散处,唯余三枚铜钱静静悬浮。钱面铭文在星光下渐渐清晰——
“癸未·吞天”
“甲申·裂地”
“乙酉·焚宙”
正是《太荒吞天诀》三卷真名。
远处,一道裹挟着无尽威压的身影撕裂虚空而来,玄色长袍猎猎,眉心烙印着一道狰狞刀疤。他目光扫过三枚铜钱,又望向星河消失之处,缓缓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与柳无邪手中一模一样的黑色菩提子。
“归墟菩提子……竟在他手里。”列罗大圣声音低沉如雷,“有趣。当真有趣。”
他五指收拢,菩提子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而此刻,倒悬星河深处,柳无邪已踏上青石长阶。阶旁古树白果簌簌坠落,每一颗果实裂开,都映出他未来某一刻的身影——或浴血鏖战,或登临绝巅,或孤坐荒冢……万千可能,交织成网。
他伸手,摘下其中一枚果实。
果肉入口即化,化作一道洪钟大吕般的道音,响彻识海:
“吞天者,非夺天地之造化,实乃……替天行道。”
柳无邪脚步未停,继续前行。青石长阶无穷无尽,而他身后,倒悬星河正缓缓旋转,速度越来越快,仿佛一颗即将苏醒的心脏。
咚。
咚。
咚。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