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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旭紧随其后,挤上前阅览信件,看完之后双目圆睁,失声惊问:“段二,何人这般大胆,拿这事讹诈你?”
一听“讹诈”二字,范成明当场撸起衣袖,火气直冲头顶,“谁敢拿这般要命的龌龊事拿捏你?当我们这十几号弟兄都是摆设不成!”
余图奇和一众不甚熟悉的纨绔们,面面相觑,彼此眼底全是疑惑,全然不清楚信函里,写了何等惊天大事。
段晓棠面上浮起几分尴尬之色,轻声道:“我先出去看一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范成明看热闹,从来不嫌事大,立刻跟上,“我陪你一同前去。”
有范成明带头动身,一众满心好奇的人纷纷紧随其后,乌泱泱一行人涌到大门口。
一个三四岁模样的齐刘海小娘子,身上穿着洗得泛白的裙衫,怀里死死抱着一个厚实大包裹,安安静静蜷坐在阶下,看起来弱小又无辜。
纨绔们守在大门外的自家亲随,凑到各自主子耳边,低声细说始末。
方才一名中年仆妇,抱着孩子走到大门前,把小娘子往地上一放,只丢下一句话,这是段晓棠欠她家娘子的,让她自个收拾首尾,说完转身消失无踪。
这一幕,正是段晓棠深思熟虑的布局。
她原本的计划是寻一名年轻女子出面,坐实旧日私情的由头。
可几人反复推演盘算,若是男女双方同时露面,层层盘问之下极易言语脱节,露出巨大破绽。
权衡利弊之后,索性找一名不相干的仆妇,充当中间人传话,避开双方直面交锋的风险,遮掩所有漏洞。
段晓棠在外的名声,向来两极分化。
有的人说她性情不羁,荤素不忌,尤有孟德之好。也有人又说她极度的道德洁癖,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
今日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恰好能敲定世人心中两种截然不同的印象,孰真孰假。
几句模模糊糊、半遮半掩的传话铺垫,再加上眼前活生生坐着的稚童,所有人瞬间捋清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无需多言,段晓棠到底是坊间传言里风流浪荡之人,还是一尘不染的道德君子,稍后就见分晓。
角落里的宝檀奴,穿着一身“新”的旧衣裳,牢记现在是在玩木头人游戏,端坐在原地一动不动,闭口不言,乖巧得近乎僵硬。
庄旭率先上前,轻轻取下她怀里抱紧的包裹,宝檀奴没有半分挣扎,任由他将包袱掀开,内里铺着一套男子常穿的素白衣衫,还有一把形制眼熟的折扇。
范成明秉承着严谨的作风,伸手拿起衣衫、折扇细细翻看比对,抬眼看向段晓棠,语气满是难以置信,“段二,这衣物、扇子,好像你的物件。”
庄旭连忙开口打圆场:“天下同款衣衫,相仿折扇,不知凡几。”
范成明咂了咂嘴,“信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物证全都对应得上。”
其余人没能亲眼阅览信件内容,仅凭三人几句对话,已然脑补出一段风月遗珠的完整故事。
庄旭把衣衫重新折好裹回包袱里,伸手重重拍了一把范成明的胳膊,压低声音阻拦:“范二,别胡乱起哄煽风。”
说完他蹲下身凑到宝檀奴面前,细细端详眉眼五官,斟酌着开口:“看这模样,倒不算多相像。”
一众人轮番对比段晓棠与小女孩的样貌轮廓,神态确实有几分朦胧神似,五官却差异明显,一时议论纷纷。
范成明一身爽直蛮气发作,“像不像,我们空口说了不算。段二,你不能平白做冤大头,这孩子究竟是不是你的骨肉,总得有个实打实的说法!”
段晓棠抬手揉了揉额角,面露无奈,缓缓开口,“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后来种种,我委实不知。”
侧面证实,她早年的确曾有一段无疾而终的私情,至于有没有搞出人命,她也不知道。
毕竟十月怀胎的,又不是她本人。
范成明重重长叹一声,当即拍板定主意,“干脆当场滴血验亲!总不能糊里糊涂替旁人养孩子。”
庄旭这会倒是替段晓棠考虑起来,“不大可能吧?”
范成明冷哼一声,挤眉弄眼,“三儿,你莫不是忘了那个孩子?”
隐晦的提点一出,周遭所有人瞬间心领神会,眼底浮起了然神色。
于阳煦的色盲儿子,原先可不就是挂在了褚生名下!
范成明行动力极强,说干就立刻动手,弯腰轻轻抱起宝檀奴,转身径直走入前厅正堂,仿佛主人家一般,利落吩咐仆婢取来清水、瓷碗、银针一应器具。
庄旭防备有人暗中动手脚掺假,转头吩咐身旁几名靠谱纨绔:“你们拿瓷碗,从别有洞天进去,取大水法里的活水,不许动用井里、缸里存水。”
全套器具很快摆放整齐,段晓棠还记得,拿起银针在烛火上烘烤消毒。
一碗清水平放在案上,段晓棠先捏紧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