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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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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羊之王,中原中也,橘发蓝眼的相貌……
    那是——
    宛如太阳与海的相遇!
    兰堂的身体已经僵住了,但他此刻也察觉不到这个了。一瞬间,他眼里只有树上的那个橘发蓝眼,身上红光刚刚消隐的少年。
    脑海里好像有什么在震荡,咕噜咕噜的好像有气泡在上涌。
    暗红色的光……黑色的火焰……
    被爆裂的能量冲击出去的自己……
    彩画集做出来的,空间方块的金色光晕……
    断裂、粉碎!轰然倒塌的墙面,他被埋在了下面……
    要回去!要把什么带回去!带回国家去!
    当时身边的人是谁?好像是棕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
    ……我的搭档?是谁来着?
    印象里的男人,嘴唇正一张一合,然后又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
    他说了什么?
    曾经无数次一同出任务的默契、绝境间托付性命的信任,我的伙伴……
    ……他在等我!
    .
    远处的烟花已经停了,天空又变回了原来的深蓝色。
    今晚没有月亮,夜空中只点缀着星星,烟火退去后,它们终于找回了属于自己的光彩。
    小径上,在一片黑暗中,明里假装看不清兰堂的神情,只把袋子里的衣服拿出来,递给了又开始发抖的哥哥。
    他的神情仍然是带着一些茫然,眼睛微微瞪大,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瞬,又拉平了。明明在妹妹的身边不会发作的心理病症,现在也开始发作了。
    他在发抖,还有点兴奋,有点恐惧,是回忆起了从前的什么吗?比如那个背叛了他的搭档?他未完成的任务?还是别的什么……
    兰堂……现在没有想到她……这一刻,他已经完全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从兰堂的表情上看,他此刻的心里,没有一点点现在。
    ……可是,明里摸了摸右手食指,红线牵也没有什么反应。感知红线的时候,仍然是能感受到对面有力量想要冲破阻碍去,到她的身边来。
    兰堂的一面依旧在,他仍然把明里视作他的妹妹。
    但是现在开始恢复的记忆,会影响他多少呢?
    一个低哑的少年的声音打破了这短暂的寂静。
    “喂——你们还要在下面待多久——”树上的少年中也皱着眉,催促道。
    他站在高处,往下看了一眼,然后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就把斜挂在头上的鬼面具拉回正脸了。
    “好的啦!你先去那边等我吧……我过一下就到啊!”
    隔着面具,明里也看不清中也的表情,只看到他点了一下头,然后就又踩着树枝跳跃而去。
    明里看着中也远去的背影,心下不知道为什么微微松了一口气。然后她赶紧把袋子里的大衣拿出来,递给哥哥。
    “啊……哦……”
    兰堂现在的状态像是还没回过神来,直到衣服碰到他的脸了,他才反应过来,要把衣服穿上,自己回去。
    ……因为妹妹要去和另一个臭小子约会:)
    兰堂又想起了刚刚见到的那个少年,刚刚见到他的脸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就很有亲切感,但是看到他身上的异能,又条件反射有些警惕。
    ……跟过去的记忆有关?一时间他也想不起来很多,越想头越晕,身体还发冷。
    先冷静下来,会去再说吧,明里还在旁边呢。
    由于他平时就喜欢放空表情,现在又是在黑暗之中,兰堂还庆幸明里应该发现不了太多的异样。
    ……无论是怎样的过去,至少现在不要让她担心。
    他不知道,明里也是这样想的。
    假作今夜的夜色太昏暗,彼此都看不清表情吧……
    .
    没有了密集的树枝的阻挡,海边能看到的东西就清楚更多,比如海涯边上,坐在小石头上的中原中也。
    夜里海风很大,他的兜帽有时候会被风吹到鼓起来,卷卷的头发也被吹得凌乱。
    他正眺望着海浪,脸上带了些深思的表情。
    明里远远地站了一会儿,才走上前去。
    “中也……”她轻声喊他的名字。
    中也这才回头看了她一眼,视线扫到她脚下的木屐的时候,又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来了啊!”他往旁边挪了一下,空出更大点位置,“有点慢啊。”
    明里小步跑过去,坐在了中也旁边,又整理了一下衣服的褶皱,这才说:“浴衣没办法的,就是这样跑不快啊……”
    “哼……”他用力地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眼里映着在黑夜里几乎要浓成墨色的大海。
    “你既然知道自己这样跑不快,那今天还冒这样的险!”
    他一手撑在他们坐着的这块平正的石头上,半个身体都转了过来,明里这才注意到,刚刚那个鬼面具被压在他的怀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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