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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寒暄的人,“这么远的路,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站门口了?”
谷霜像是被点名了。
他的肩膀动了一下,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像是一根绷了很久的弦忽然被人轻轻拨了一下。喉结又动了动。最后他只简短地补了一句:“师母,事出突然,有失礼貌。”
青懿晟没有追问,只是笑着摇了摇头,那笑里带着一点了然。
谷霜旁边还有一人,已经走进了院子。
她没有刻意引人注意。
步子不大,落得很轻,布鞋底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像是雨滴落在叶面上,有声响,却不会惊动任何东西。旗袍是深色的,接近于墨,但在光下又能看出极深的蓝底,像夜最深的那一层。收得很干净,腰线处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领口的盘扣系到最上面那一颗,贴合着颈线,不松不紧。行走时几乎听不到布料摩擦的声音,那步子不疾不徐,每一步的长短都像是量过的,却又不显得刻意,只是习惯性地、带着某种旧式教养才会有的分寸感。
她手里握着一柄青元紫竹伞。
伞未撑开,只是轻轻垂在身侧,伞尖离地面大约两寸,随着她的步子微微晃动,幅度极小,像是钟摆的尾端。伞面收得很紧,沿着伞骨叠出均匀的褶,从伞顶到伞柄,一道一道,分毫不差。阳光从她肩上滑下来,落在伞骨上,沿着那一根根打磨得极光滑的紫竹骨落下去,在末端折出一道细细的光,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钟灵站在院中。
看到青懿晟的时候,她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幅度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像是看见一件意料之中的事,不需要特别反应。
看到林辰的时候,她多停了半秒。目光在他手里的茶盏上落了一下,又移到他脸上,似乎在确认什么,然后便移开了。
看到寒雪的时候,她停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
短到旁人几乎察觉不到。
但寒雪察觉到了。
因为她也在看钟灵。
两个人的目光在早晨的空气里碰了一下,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却有什么东西在那触碰里被递了过去。钟灵的眼角有一个极细微的变化,是眼神底层的什么东西轻轻松动了一下,像冰面下一条鱼摆了一下尾,水面上只泛起一道极淡的痕。
然后她的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回来了?”她说。
语气不轻不重。
寒雪看着她。
从钟灵走进院子的那一刻起,她的目光就没有移开过。她看着钟灵一步步走过来,看着她握着伞的方式,看着她鬓角被风吹得微微散开又不去拢的样子。
她的眼神有一瞬间变得柔软了一点。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指节原本微微蜷着,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手指慢慢舒开了,掌心贴在膝头的布料上,不再用力。
她没有多说。
只是点了点头。
“回来了。”
语气也听不出太多波澜。
但她的声音里有一点点哑,像是很久没有在这个人面前说过话,还没有完全准备好的样子。
钟灵“嗯”了一声。
她的目光往旁边移了一点,落在林辰身上。
然后钟灵才慢悠悠地开口。
“这次倒是没丢人。”
她的语气不咸不淡,像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但她的目光在他手腕上停了一瞬——那里有一个极浅的疤,是这段时间新添的,颜色还没褪尽。
林辰的神情没变。
但他的手指在茶盏边缘停了一下。然后他端起茶盏,轻轻放回桌面,瓷底碰着石面,发出一声极清极短的响。
“钟灵姐谬赞了。”
青懿晟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们俩一见面就这个调调。”她的手指在两个人之间点了一下,又收回来,搭在盆沿上,指尖上还沾着没干透的水珠,“外人听了还以为关系不好呢。”
钟灵侧头看她。
转头的动作很轻,像是直到这一刻才真正注意到青懿晟的存在。她的目光在青懿晟脸上停了停,又移向她搭在盆沿上的手,再移到盆里没洗完的碗碟上。然后她的嘴角有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她抬了抬下巴。
动作不大,只是下颌往上微微一扬,指向谷霜的方向。
谷霜会意。他上前一步,鞋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轻响,步子落得很实,像是在用这声响告诉所有人他要做什么。他把那封信递向李乘风,双手捧着,手臂伸直,信的高度与眉齐平。像是一种刻进骨头里、不需要思考就会做出来的规矩。
“璃公子。邀请你们过去。”
李乘风接过信。
纸张展开的声音很轻。
院子里却安静了一瞬,安静得所有人都能听到纸张摩梭的声音。
碗碟不再碰撞,茶盏不再被端起放下,连廊下灯笼被风吹动时绳结的吱呀声都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