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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推回去。
众人围桌而坐,酒也温上了。
饭桌上的气氛很好。
李凤熙时不时说几句酒厂里的趣事,把任逍遥学得惟妙惟肖,逗得寒雪都忍不住笑了两回;冷绫纱话不多,却总在谁碗里空了的时候,顺手添上一勺汤;玄无月一开始还很安静,后来被青懿晟夹了两筷子菜,便也慢慢地和众人说上几句;至于李乘风,他嘴上还是淡淡的,可谁都看得出他今日心情很好,眼底那层长久未散的沉色都淡了些。
这一顿饭从午时一直吃到未时将尽。
桌上的菜空了大半,酒也温了第二壶。阳光从暖金慢慢变浅,院中桂树的影子斜斜落下来,像一笔一笔写在青石地上的旧时光。
李乘风最先站起身。
“去河边吧。”
中州城东有一条穿城而过的河。
冬日水势不大,河面平缓,天色将晚时,水光便显得格外温柔,像一匹被暮色浸透的绸。
城中本就有年关前放水灯寄思的习俗,今日河边已有零零散散的人在摆摊,卖各式各样的水灯——有莲花状的,有小船状的,也有最简单的方纸灯,灯心一点,暖黄的光便会从薄薄的灯纸里透出来。
众人到河边的时候,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淡红。
李凤熙去挑灯,挑得最起劲,最后抱回来一大堆,怀里都快拿不下了。
“这个像莲花的给寒雪姐姐,这个小一点的给玄姐姐,这个——”
“你慢点。”青懿晟接过她手里的几盏,失笑道,“又不是比谁灯多。”
李凤熙吐了吐舌头。“我怕不够嘛。”
“够了。”李乘风看了一眼那些水灯,声音低了些,“够用了。”
河岸边有风,吹得人衣角轻摆。
众人各自拿了一盏灯,站在岸边,一时竟都安静下来。
李凤熙原本还想说两句,见众人神色,也慢慢收了笑,抱着灯站到冷绫纱身边,不出声了。
最先蹲下的是林辰。
他把一盏白色莲灯放在膝边,又接过寒雪手里的另一盏。灯纸很薄,映着他白发下冷峻的侧脸,那一瞬竟显得有几分不合年纪的沉静。
寒雪在他身旁慢慢蹲下。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低头看着那两盏灯,许久,才极轻地开口。
“任离。”
风吹过河面,灯火轻轻晃了一下。
林辰垂着眼,指尖扶着灯沿,声音很低:“还有素颖。”
寒雪点了点头。
当日冰雪幻境,任离抱着那团蓝魄火种时的眼神,她到现在都还记得。后来青云台一战,那道燃尽自己为他们撕开生路的身影,也始终像一根刺,扎在记忆里,不碰的时候不觉得,一碰,就疼得厉害。
“他总是吵,”寒雪轻声说,“吵得很,烦人得很,可真不在了,又觉得太安静。”
林辰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嗯。”他应了一声。
“素颖也是。”寒雪看着水面,“其实她挺勇敢的。”
林辰没有说话。
片刻后,他伸手,将两盏灯同时推入河中。
莲灯落水,轻轻晃了两下,便顺着水流慢慢漂远。两点暖黄的光,一前一后,映在河面上,像黑夜里仍不肯熄灭的两颗心。
寒雪看着那两盏灯,眼底有细碎的光闪了闪,终究没有落下来。
她只是低低道:“走慢一点,别再走散了。”
一旁,青懿晟也蹲了下来。
她怀里抱着两盏灯,灯身比别人的都略大些,一盏是海蓝色,一盏是淡红色。她低头看了看,手指在灯沿上停了许久,最终将那盏海蓝色先放在地上。
李乘风站在她身边,没有蹲下,只垂眸看着她。
青懿晟轻声道:“这盏,替江寒。”
她抬头,望向李乘风,眼里有一种很柔软的东西。
“另一盏,替温澜。”
李乘风神色静了一瞬。
那些发生在东南州海崖上的事,像一场太过锋利的梦,明明已经过去,却始终在某些时候卷土重来。他记得江寒最后交到他们手中的那滴沧海泪,也记得命线燃尽时,那一对人消散在风里的样子。
青懿晟低头将两盏灯并排放好,笑意浅浅的,却带了点酸。
“你和林辰啊,一个两个都太嘴硬了。明明心里一直记着,偏不肯说。”她顿了顿,像是怕自己笑不住,声音更轻了一些,“那我替你们说吧。”
她将两盏灯一并推入河中。
灯随水去,海蓝与淡红挨得很近,起初被水流冲得晃了一下,像是要分开,可很快又被河面一股更缓的水势重新带到一起,肩并肩地往前漂去。
青懿晟望着那两点光,忽然轻轻笑了。
“这样也挺好。”她低声说,“至少这一回,不用再一个人走了。”
玄无月站得比旁人稍远些。
她手里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