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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道里黑，秦雪没松手。她手心凉，楚啸天手心的汗把她指尖也沾湿了。
“你信孙老？”秦雪声音压得很低，楼道回声大，说一句顿一下。
“一半。”
“哪一半。”
“我爸没死那半。”
秦雪脚步慢了半拍。声控灯没亮，她拿手机照台阶。屏幕光打上来，楚啸天看见她抿着嘴，嘴角往下压了一点点。
“赵德柱知道你爸没死吗。”
“不知道。”楚啸天说，“他要是知道，不会找我妈的消息来换。”
出了单元门，夜风一灌。上京十月底，路边银杏叶子掉一地，踩上去发脆。秦雪松开手，把外套拉链拉到顶。她回头看孙老那扇窗，灯灭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楚啸天问。
“门口废纸箱。三摞，两摞捆着，一摞散开。散开那摞底下压塑料袋，袋口结打得紧，不像随手。结朝下，故意翻过去的。”
楚啸天没接话。秦雪又说：“孙老昨天有没有动过那些纸箱。”
“我哪知道。”
“你上楼的时候，纸箱什么样。”
楚啸天回忆。上楼时楼道灯是坏的，他拿手机照过台阶。那堆纸箱在二楼转角，三摞，三摞都捆着。他记得有一摞捆绳是红塑料绳，扎得松，风一吹鼓起来。
“上楼时三摞都捆着。”
秦雪停住脚。“那就是有人在你上楼之后，下楼之前，动的手。”
楚啸天转过身看她。路灯隔着树冠照下来，她半张脸在光里，半张在阴影里。
“你是说赵德柱的人跟着我来的。”
“我不知道是谁。但那人知道你进了孙老家。窃听器装在鞋柜底下，鞋柜离茶几三米。他听了一整场。”
楚啸天把口袋里照片摸出来。路灯底下看不清，他也没打算看。拇指在照片边缘搓了一下，纸沫掉下来。
“赵德柱明天要带我去玄机洞。他以为我手里钥匙能开洞门。孙老说他那把是假的。两把都得真，才转得动锁。”
“你明天真去？”
“去。”楚啸天把照片收好，“我妈的消息只有他有。”
秦雪沉默了几秒。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过来。楚啸天接住，凉的，金属。是一个小号手电筒，铝壳，指头粗。
“我爸以前巡夜用的。你带着。”
“你呢。”
“我明天跟你去。”
“不行。”
秦雪没理他，往路口走。走了几步，回头。“你明天要是出事，你妹怎么办。我不去，谁给你收场。”
楚啸天跟上去。两人走到主路上，车流声压过来。秦雪伸手拦车。
“先回医院。孙老三已经过去了。你今晚把针法练完。”
出租车来了。秦雪拉开车门，坐进去。楚啸天跟着坐进后排。车动了，司机问去哪。秦雪报医院名。车子拐上高架，路灯一根一根往后甩。
楚啸天闭着眼。手指头在膝盖上按孙老教的顺序点。大拇指点膝盖骨，食指压内踝，中指走三阴交。反复七遍。
秦雪在旁边看。她拿出手机，翻一个文档。楚啸天余光扫到，是一份病历。小满的。
“你什么时候调的。”
“刚才等车的时候。孙老屋里信号差，出门才加载出来。小满今天的血项比上周好。你上次施针之后，白细胞涨了。”
楚啸天睁眼。“主治怎么说。”
“主治换了。赵德柱安排的。”
楚啸天拳头攥紧。秦雪说：“新主治今天下午查房，把药量减了一半。我看了处方，减的那两种药都是控制并发症的。他理由是肾功能指标正常，减量观察。”
“观察什么。”
“观察你急不急。”
车下高架。医院大楼的灯牌远远亮着。楚啸天拿出那把铜钥匙。车内暗，钥匙表面泛一层冷红。他用指甲刮齿口内侧，一道细棱。
“明天你注意赵德柱的钥匙。”秦雪说，“孙老说的，偏黄发亮是假的。”
“我知道。”
“还有，赵德柱要是让你先开锁，你别动。”
“为什么。”
“他手里是假钥匙。你插进去转不动，铜盒打不开，他当场翻脸。你得让他先。”
楚啸天看她。秦雪把手机收起来。“我学医的，推逻辑习惯了。”
车停。楚啸天下车，医院门口保安在岗亭里刷手机。秦雪付了钱跟下来。
两人进住院部，电梯上十二楼。走廊尽头，小满病房门口坐着一个男人。寸头，穿黑夹克，膝盖上横一根短棍。他听见脚步声，站起来。
“孙老让来的。”男人说，“我叫老三。你们进去，我守外面。”
楚啸天推门进去。小满睡着了。床头监测仪亮着绿灯，心率七十八。楚啸天站床边看了两分钟。秦雪去护士站要今天的用药记录。
他坐到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