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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雪的话像一块冰，砸进滚烫的油锅里。
整个通道的空气瞬间降到冰点。
李建国额头的汗都来不及擦，他看看面无表情的楚啸天，又看看咄咄逼人的秦雪，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这个秦雪，是院长亲自打过招呼，从上京医学院特聘来的天才，背景深不可测。
可眼前这位楚少，是能让楚家老爷子住进他医院的大人物。
两边他一个都得罪不起。
楚啸天没理会快要急出心脏病的李建国，他的目光落在秦雪的脸上，平静地回了两个字。
“然后？”
没有承认，没有否认，更没有一丝被威胁的慌张。
秦雪好看的眉毛微微挑起，她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反应。
她以为对方会惊慌失措，或者会搬出“楚少”的身份来压人。
但这个男人，只是平静地看着她，仿佛她刚才说要把他送上法庭，只是一句无关紧要的玩笑。
“有意思。”秦雪重复了这两个字，这次，语气里的兴奋变成了审视。
她不再看楚啸天，转身对身后的医疗团队下令，声音清脆果决。
“准备A类监护方案，连接中央监护系统，每五分钟报一次生命体征数据，我要全部原始波形。”
“所有用药记录、输血记录，全部封存，等待复核。”
“马上安排全套血液学检查，加急！”
一连串的指令，清晰，专业，不容置喙。
原本还围绕在李建国身边的专家团队，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迅速行动起来。
他们看秦雪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李建国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尴尬地站在一旁。
护士小雅紧张地攥着楚啸天的衣角，小声说：“啸天哥，她……她会不会对小月不利？”
“不会。”楚啸天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她是个好医生。”
一个纯粹的，对技术和真相有着偏执追求的医生。
这一点，他看得出来。
病床被迅速推进专用电梯。
秦雪，楚啸天，还有提着一颗心的小雅，一起跟了进去。李建国犹豫了一下，也赶紧挤了进来。
电梯门缓缓合上，狭小的空间里，气氛更加压抑。
秦雪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监护仪上的数据流，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质问。
“强心针的剂量不足以把血压拉回到这个水平，升压药的起效时间也对不上。你在三院，到底用了什么？”
楚啸天靠在电梯壁上，看着镜面里秦雪专注的侧脸。
“秦医生，你看过《黄帝内经》吗？”
秦雪猛地回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什么？”
“《素问·四气调神大论》里说，‘圣人不治已病治未病，不治已乱治未乱’。”楚啸天淡淡开口，“有时候，病理报告上的数据，并不能代表一切。”
秦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听不懂这些云里雾里的话。
什么圣人，什么治未病，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在这里讲玄学？
她本能地觉得荒谬，可监护仪上那稳定下来的生命体征数据，又是如此真实，真实到让她引以为傲的医学知识体系都产生了动摇。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顶楼。
门一打开，眼前的一切让小雅倒吸一口凉气。
这根本不像病房。
宽敞明亮的套间，独立的会客厅，柔软的地毯，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夜景。
各种崭新的顶级医疗设备已经全部就位，闪烁着柔和的指示灯，几名特护早已在此等候。
“楚少，这……这里是……”小雅结结巴巴地问。
“小月的新家。”楚啸天说。
在医疗团队有条不紊地将楚月转移到病床上，连接好所有设备后，秦雪拿着新的检测报告走了过来。
她的表情比之前更加凝重。
“血常规结果出来了。”她把平板电脑递到楚啸天面前，“血小板和白细胞计数，有微弱的回升。虽然还在危险值以下，但这不科学。”
“这绝对不是巧合。”
秦雪死死盯着楚啸天，仿佛要用目光把他整个人剖开研究。
“你到底是谁？”
楚啸天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走到了病床边，俯身看着妹妹苍白但安详的睡颜。
他的声音很轻。
“我只是一个想让她活下去的哥哥。”
说完，他伸手，指尖萦绕着一股旁人无法察觉的微弱气流，轻轻点在楚月手腕的“神门穴”上。
监护仪上，一条平稳的心率曲线，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但堪称完美的波动。
一直紧盯着屏幕的秦雪，瞳孔骤然收缩。
秦雪的呼吸停滞了一瞬。那个细微的波动，在她眼里却如同掀起滔天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