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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苏白站起身，将手中的晶核粉末抖落，“先找一个能落脚的地方。”
洛云幽睁开天机命瞳，望向灰烬荒原的深处。
灰金色的光芒在她瞳孔中流转，无数因果线在她视界中延伸。
她看到了这片荒原上曾经发生过的无数因果，有陨落者的绝望，有偷渡者的挣扎，有狩神者的冷酷。
那些因果线交织成一张极其复杂的大网，但其中有一根，比其他的都要明亮。
那是一根通往“生”的因果线。
“那边。”洛云幽指向西北方向。
四人沿着因果线的指引，在灰烬荒原中跋涉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他们遭遇了七波劫灰死将的袭击。
最多的一次超过两百具，其中还有一具体型是普通死将三倍的“劫灰战将”。
那具战将的战力达到了不朽第三步巅峰，晶核中的破灭道则碎片也更加完整。
苏白亲自出手将它击杀，吞噬了它的晶核后，无极界中蕴含的破灭道韵明显浓郁了一层。
三天后，洛云幽停下了脚步。
“到了。”
前方是一片低洼的谷地。谷地中央，一根巨大的兽骨从灰烬中斜斜刺出。
那兽骨高达百丈，通体漆黑，骨身上有天然的法则纹路流转。虽然已经死去了不知多少纪元，但兽骨上残留的威压依然让九真感到心悸。
这头巨兽生前，至少是不朽第五步以上的存在。
兽骨下方，有一个被灰烬半掩的洞口。
洞口边缘有人工开凿的痕迹，还有防御禁制的残余波动。苏白的神识扫过，感知到了洞口内部有数十道生命气息。
每一道都不算强大，最强的也只有第四步左右，但都带着一股与万界修士截然不同的气息。
那是来自不同下界，被稀释过的天道气息。
无数纪元以来，从各大下界偷渡而来、或者被上界通缉而逃入神墓的“罪神”们，在这片死亡之地中建立的最后一个避难所。
苏白走向洞口。
洞口边缘的防御禁制感应到他的气息，骤然激活。一层灰白色的光幕升起，光幕上无数符文流转，每一个符文都散发着腐朽与破灭的道韵，与劫灰死将的晶核同出一源。
这里的幸存者们，已经学会了用神墓本身的法则来保护自己。
“站住。”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洞口内传出。
一道佝偻的身影从洞口走出。
是一个老者，身穿灰袍，手持一根骨杖。他的脸上布满皱纹，头发稀疏，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或者说，他没有眼睛。两枚眼珠被剜去了，只剩两个空洞的眼眶。
眼眶中没有血肉模糊的伤口，而是两团极其微弱的灰白色火苗，与劫灰死将眼眶中的火苗一模一样。
苏白看着那两团火苗，明白了。
这个老人，用自己的眼睛换取了在神墓中生存的能力。
他将劫灰死将的晶核炼入了自己的眼眶，用它们的“死寂”来掩盖自己的“生机”，从而避过神墓中某些更加恐怖的存在。
“见过前辈，晚辈苏白，自万界之界来，这几位都是我的朋友。”
老者空洞的眼眶“看”向苏白。
那两团灰白色火苗微微跳动，似乎在感应什么。
片刻后，他的身体微微一震。
“人皇血脉……还有……”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万界天帝的道韵。你继承了天帝的道？”
苏白没有否认。
老者沉默了很久，最终侧身让开了洞口。
“进来吧。。”
洞口之内，别有洞天。
巨兽的骨骼内部被掏空，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巨大空间。
兽骨的骨壁上有天然的法则纹路，这些纹路被幸存者们改造加固，变成了一层隔绝外界灰烬与感知的屏障。
空间内部被分隔成数十个大小不一的洞穴，沿着骨壁层层叠叠地排列，中间是一条盘旋而上的狭窄通道。
苏白跟在盲叟身后，沿着通道向上走去。他的神识扫过沿途的每一个洞穴。
洞穴里住着人——或者说，曾经是人。他们的种族各不相同，有的还保留着人形，有的已经因为长年吸收神墓的灰烬而发生了异变。皮肤变成灰白色，眼睛中燃烧着微弱的灰白火苗，四肢枯瘦如柴，但气息却诡异地稳固。
他们正在从“生灵”向“死物”转化，用一种不可逆的方式适应这片死亡之地。
一个瘦小的女孩从其中一个洞穴中探出头来。她的眼睛还没有被灰白火苗取代，但瞳孔边缘已经开始泛灰。
她好奇地看着苏白一行人，目光在洛云笙身上停留了很久，她被洛云笙身上那股与神墓的死寂截然不同的“生机”吸引了。
洛云笙停下脚步，蹲下身，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灵果。那是她从太荒天庭带来的，蕴含着一丝天地灵气。在神墓之外，这只是最普通的果实。但在这里，在没有任何灵气的灰烬荒原中，它就是无价之宝。
女孩的眼睛亮了起来。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接过灵果，然后飞快地缩回洞穴深处。片刻后，洞穴里传出了她细细的啃咬声。
盲叟没有回头，但他的脚步顿了一顿。
“谢谢。”
他的声音很轻。
通道尽头，是一个较大的洞穴。洞穴中央有一张由兽骨碎片拼成的桌案，周围散落着几块充当座椅的灰岩。盲叟在桌案前坐下，将骨杖横放在膝上。两团灰白色火苗在他空洞的眼眶中安静地燃烧，映照着他苍老的面容。
“坐吧。”他说。
苏白在他对面坐下。洛云笙、九真、洛云幽站在他身后。
“我知道你有问题。”盲叟开口，“每一个能活着走到这里的人都有问题。问吧。”
苏白没有客气。
“前辈，敢问此处于上界，以及其他界域之中，到底是为何地？还有您的眼睛---”
盲叟的眼眶中，灰白色火苗跳动了一下。
“此地乃是混沌宇宙之外的神弃之地，也是诸多宇宙界林的毁灭之地，不受万界任何力量影响，甚至某种程度不受上界影响。”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吾等登临上界失败，在这里建造罪神村，苟延残喘。而那上界的狩神者，他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降临神墓外围，猎杀我们这些‘罪神’。我们体内的下界天道碎片，对他们来说是炼制‘补天丹’的核心材料。我的眼睛，就是在被抽取天道碎片时废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