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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失去控制。在马路上疯狂打转。
最后狠狠撞在路边的法国梧桐树干上。引擎盖翘起,冒出白烟。
四个头破血流的马仔刚踢开车门爬出来。
就被十几支黑洞洞的微冲顶住了脑袋。
只能乖乖趴在柏油路上,双手被反绑。
这一夜。龙渊县彻底沸腾。
警车的呼啸声和破拆的轰鸣声。响了一整夜。
天色微亮。
东边的天空泛起了一肚皮的灰白。
细雨停了。空气里透着一股冷冽的潮湿味。
十六家夜店、地下赌场、黑网贷公司。全部被砸成了废墟。
大门被封。里面值钱的机器全被砸烂。
龙渊县最繁华的主干道上。
一幕让所有早起晨练的老百姓震惊的画面出现了。
上百名光着膀子、或者穿着破烂衣服的打手和马仔。
双手被黑色的塑料扎带死死反绑在背后。
他们被勒令蹲在街道两旁的法国梧桐树下。
一个挨着一个。排成了一条足有两百米长的一字长蛇阵。
深秋的清晨。冷风一吹。
这群平时耀武扬威的黑帮分子,冻得瑟瑟发抖。鼻涕直流。
没人敢出声。连抬头都不敢。
楚惊蛰靠在第一辆防暴车的引擎盖上。
身上那件战术夹克已经满是泥水和白灰。
他从储物格里摸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
仰头灌了半瓶。冰凉的水流顺着喉管滑进胃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手背。
在砸烂赌场轮盘的时候。被玻璃茬子划了一道口子。
血已经结痂。混着黑色的灰尘。有些刺痛。
他把剩下的半瓶矿泉水。
直接倒在手背上。
冰冷的水流冲刷着伤口。洗去泥沙。露出翻卷的皮肉。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随手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楚局。十六个点全清空了。”
李响走过来。防刺服也是脏兮兮的。眼底满是熬夜的红血丝。
“但没找到孙兴。这小子属泥鳅的,溜得太快。”
楚惊蛰把空矿泉水瓶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摸出半根潮湿的红塔山。点了几次才点燃。
“跑不远。”他吐出一口白烟。“整个县城都被我封死了。他还在城里。”
与此同时。
城南老城区。一条堆满生活垃圾的狭窄肮脏的巷道里。
几个溢满的绿色大垃圾桶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酸臭味和腐肉味。
苍蝇在周围嗡嗡乱飞。
最里面的一个垃圾桶的盖子。微微动了一下。
一只带着名贵绿水鬼手表的手。沾满油污和烂菜叶。
从缝隙里伸了出来。推开盖子。
孙兴从垃圾桶里探出半个脑袋。
他那件价值几万块的真丝花衬衫。现在糊满了隔夜的泔水和剩饭。
散发着让人窒息的恶臭。
头发上还挂着一片烂白菜叶。
他脸色惨白如纸。双眼布满恐惧的血丝。
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牙齿在嘴里上下磕碰。发出咯咯的响声。
他听到了整整一夜的警笛声。
听到了自己手下一个个被抓时的惨叫。
他这辈子。从没见过这么野的警察。不按套路出牌,上来就是物理毁灭。
孙兴哆嗦着从裤兜里摸出一部防水手机。
屏幕上沾着油污。
他大拇指滑了几下。按下一个号码。
把手机贴在耳朵边。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你在哪!”贺芸疲惫又焦躁的声音传过来。
“妈……”
孙兴的声音变了调。带着明显的哭腔。
眼泪混着脸上的泔水往下淌。流进嘴里。又酸又苦。
“救命啊……快派人来救我……”
他死死抓着垃圾桶的边缘。指甲抠进塑料缝隙里。
“他不是警察……他是个魔鬼……他把我的场子全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