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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只回了一个“好”字。
五分钟后,大院外的街道突然传来了大地震颤的轰鸣声。
低沉的柴油发动机咆哮声,盖过了头顶直升机的盘旋噪音。
轰隆隆。
水泥地面开始肉眼可见地微微颤动。
水洼里的雨水泛起一层细密的涟漪,向四周扩散。
市局大门外那道临时拉起来的警戒线,被巨大的车头直接碾碎。
十几辆墨绿色的东风猛士军用越野车,排成一字长蛇阵。
后面跟着两辆喷涂着战术迷彩的重型运兵卡车。
没有减速。
车头挂着厚重的防撞钢梁,直接撞碎了市局大门两侧的砖墙。
碎砖头四下飞溅,砸在水坑里。
车队带着滚滚黑烟。
横冲直撞地冲进了市局大院。
急刹车。
轮胎在积水面上摩擦出刺鼻的焦糊味。
车门齐刷刷地推开了。
密密麻麻的迷彩身影,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车厢里涌出来。
野战军士兵。
全副武装。头戴钢盔,迷彩服上沾着野外的泥土。
怀里端着九五式自动步枪。
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句废话。
三秒钟不到。
这群野战军士兵就完成了战场合围。
将省厅那一百五十名特警,反包围在正中央。
几十道刺眼的战术强光手电。
从不同的方向同时亮起。
白色的光柱汇聚在一起,直直打在祁同伟的脸上。
晃得他睁不开眼。本能地抬起左手挡在额头前。
“放下武器!”
一个年轻的少校军官越众而出。
手里的九五式步枪斜指地面,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那些省厅特警。
“奉战区最高司令部命令!”
少校的声音带着金石交击般的质感,在大雨中炸响。
“任何人胆敢向前方一步。格杀勿论!”
省厅特警们彻底慌了。
他们平时对付地痞流氓或者持刀歹徒,仗着人多势众还能耀武扬威。
可现在。
黑洞洞的枪口顶在胸口。对面是一群杀过人、上过战场、眼里冒着绿光的正规野战军。
“当啷。”
一个特警手里的微冲没拿稳,掉在泥水里。
紧接着。
第二把,第三把。
稀里哗啦的金属落地声连成一片。
省厅特警们纷纷松开手,双手抱头,往后退步。
后背死死贴着装甲车的车身,双腿发软。
祁同伟僵在原地。
他手里那把刚举起来的九五式手枪,沉甸甸地垂在身侧。
枪口已经指向了地面。
雨水顺着他泛白的指节往下淌。
额头上的冷汗,瀑布般滚落。
混着雨水流进眼睛里,刺痛无比。
他连眨眼的力气都没有。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咽唾沫的声音在安静的雨夜里格外清晰。
咕噜。
他怎么也没想到。
楚惊蛰不仅真的能摇来军队。
而且来的,是战区直属的野战精锐。
这已经不是越权了。这是军事行动。
祁同伟嘴唇哆嗦着。
他想开口说话。想搬出省厅副厅长的名头。
但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满脸的不可置信。
看着周围那些杀气腾腾的士兵。
迷彩服。钢盔。刺鼻的枪油味。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让人窒息的铁血气息。
那是属于军队的肃杀。是地方公安根本无法抗衡的绝对暴力。
大院正中央。
楚惊蛰依然站在防暴车的保险杠前。
他看着那些慌乱丢下武器的省厅特警。
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
他没有去看失魂落魄的祁同伟。
而是转过头。
看向大门入口处。
吱——
一辆挂着军区红色车牌的北京吉普车。
碾着满地的砖头碎屑,缓缓驶入大院。
停在防暴车旁边。
车门推开。
一只穿着擦得发亮的黑色军靴的脚,踏在了积水里。
靴底的水花溅在裤脚上。
一位老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式军装。没有戴军帽。
两鬓斑白。但身躯挺拔得像一棵青松。
肩膀上。将星闪耀。
老人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环视全场。
最后。
他的目光定格在站在正中央的楚惊蛰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