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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百个红色的激光点,在楚惊蛰的外套上游走。
密密麻麻。像一层嗜血的红斑。
广场上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
李响带来的十二个刑警。脸色骤变。
他们下意识地手摸向后腰。摸到了藏在夹克下的微型冲锋枪握把。
冰冷的金属触感,却没能压住心跳的狂飙。
“别动枪!”
李响压低声音嘶吼。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眉毛淌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他没去擦。双手死死贴着裤缝。
这可是市局的特警大队。真枪实弹。
只要这边拔枪,下一秒对面就会像打筛子一样,把他们全扫成肉泥。
楚惊蛰没退。
他站在原地。军靴踩着花岗岩地砖。
手里倒提着那把生锈的长柄消防斧。斧尖点在地上。
刺啦。
他手腕轻轻一晃,斧刃在光洁的石材上划出一道白痕。火星崩了一下。
他冷眼看着这圈密不透风的钢铁包围网。
目光扫过那一排排黑洞洞的枪管。
嘴角扯起一抹嘲弄的冷笑。
一辆黑色的奥迪A6公务车。
从防暴车闪开的一条缝隙里,缓缓驶入包围圈正中央。
车牌号显眼:江A·00003。
这是临江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的专车。
车稳稳停住。
司机飞快地跑下来,拉开后座车门。
一只穿着黑色高跟皮鞋的脚踩在地上。
紧接着,是笔挺的深蓝色高级警官制服裤腿。
贺芸从车里钻了出来。
她没有戴警帽。短发梳得一丝不苟。
脸上没有化妆。脸色苍白,但透着一股常年居于上位、不容置疑的阴冷。
肩章上的两杠三星,在刺眼的红蓝爆闪灯下,泛着冰冷的银光。
她双手插在制服裤兜里。
踩着高跟鞋。哒,哒,哒。
走到距离楚惊蛰不到五米的地方。停下。
“楚局长。龙渊县的空气不够你喘的了?”
贺芸开口。声音不大,没有用扩音器。
但在死寂的广场上,字字清晰。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压迫感。
楚惊蛰没搭理她。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盒被汗水浸软的红塔山。
单手捏着烟盒。大拇指一弹。
一根有些变形的烟卷飞进嘴里。咬住。
塑料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亮起。
他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烟雾被夜风迅速吹散。
“贺局消息挺灵通。”
楚惊蛰夹着烟。指了指身后高耸入云的长藤大厦。
“大半夜的。不在市局坐镇。跑到高明远的门口来当保安队长?”
贺芸眼角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她这辈子最恨别人戳穿她和长藤资本那层见不得光的关系。
“少给我阴阳怪气。”
贺芸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伸出右手。戴着黑色真皮手套的食指,凌空点着楚惊蛰。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带人带枪。不带手续。跨区闯入临江市纳税百强企业总部。”
“这是严重的违纪违法!是黑社会性质的武装冲撞!”
“我接到了龙渊县委的紧急报告。你不仅抗拒市里的停职审查。还私自扣押了省厅的纪委人员。”
贺芸语速越来越快。步步紧逼。
“楚惊蛰。你已经触犯了刑法!”
“现在,立刻放下你手里的凶器。命令你的人交出武器。束手就擒。”
她往后退了半步。抬手一挥。
哗啦!
上百名特警整齐划一地拉动枪栓。
子弹上膛的金属撞击声。在广场上连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
包围圈随之缩小了一圈。
李响咽了口唾沫。手心全湿了。
十二个刑警背靠背,死死盯着周围的枪口。没人敢出声。
楚惊蛰笑了。
他叼着烟。把手里的消防斧扛在右边肩膀上。
生锈的斧面贴着黑色的战术背心。
“违纪违法?”
楚惊蛰吸了口烟。烟头亮起一团暗红色的火光。
“高明远花一千万在暗网买我的命。杀手直接摸进县公安局。”
“这算什么?算他妈的合法生意?”
他大步往前走。
迎着那上百个红色的激光点。迎着黑洞洞的枪管。
军靴踩在地砖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站住!再往前我下令开枪了!”
贺芸旁边的一个特警队长厉声大吼。手指死死扣着扳机。
“你开啊。”
楚惊蛰不仅没停。反而走得更快了。
他直接走到贺芸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