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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县断网?!”宣传部长在电话那头尖叫。
声音因为惊恐而严重变调。
“赵书记,这可是几十万人口的县城。断网这是要出大事的!省里马上就会派工作组下来……”
“出了事我担着!”
赵立冬一拳砸在办公桌上。
桌上的砚台跳了起来。墨汁飞溅,弄脏了他雪白的衬衫袖口。
“按我说的做!一根网线都不许留!”
他砰地一声挂断电话。把话筒重重摔在座机上。塑料外壳裂开一道缝。
赵立冬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皮鞋踩在地板上。嘎噔。嘎噔。步子又急又乱。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蜡黄的脸颊往下滴。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他没去擦。
现在必须赶在省厅巡视组介入之前,把楚惊蛰从公安局长的位子上踢出去。
县公安局。局长办公室。
楚惊蛰坐在电脑前。
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火的红塔山烟卷。
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力道极大。
老式键盘发出清脆的啪啪声,像是在打字,更像是在发泄。
他没有登县局的内网。内网已经被县委切断了。
他用的是一部插着无记名上网卡的笔记本电脑。这是他让李响早上刚从数码城搞来的。
屏幕上。是龙渊县公安局在某大型社交平台上的官方蓝V账号。
这个账号平时只发发防诈骗宣传和会议精神。粉丝不到一万。死气沉沉。
楚惊蛰没有请示任何人。
也没有找宣传科写什么四平八稳的通报稿。
他直接点开了发布框。
粗糙的指尖在键帽上重重按下。
“龙渊县公安局。公开悬赏通告。”
第一行字。简单。直接。透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他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没有停。
“即日起,龙渊县局全面征集龙渊商会高泰明、高启盛,长藤资本下属孙兴等人的犯罪线索。”
“凡提供有效线索查实者。最高奖励人民币五十万元。”
楚惊蛰顿了一下。
他在键盘上重重敲下回车键。换行。
接下来的几行字。像几把尖刀,直接捅向了龙渊县和临江市的官场。
“同时。征集以上涉黑团伙背后‘保护伞’的线索。”
“不论官职大小。不论背景深浅。”
“只要证据确凿。我楚惊蛰。亲自带队抓人。”
“龙渊县的天。该亮了。”
最后一行打完。
楚惊蛰没有立刻点发送。
他挪动鼠标,点开了附件添加按钮。
从电脑桌面里,选了一张照片。
这是李响昨天半夜在城南废弃钢厂拍的。
照片很暗。没有露脸。
画面里,楚惊蛰穿着黑色的防水夹克。
孤身一人,站在漏风的车间中央。
军靴踩着地上的积水。脚下,是横七竖八跪在泥水里、双手抱头的黑帮打手。
背景是二楼特警密密麻麻的战术手电光柱。
光影交错间,透出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和孤狼般的悍匪气场。
鼠标指针悬停在“发布”按钮上。
楚惊蛰摸过桌上的打火机。
咔哒。点燃了嘴里那根咬扁的红塔山。
深吸了一口。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缓缓吐出。
白色的烟圈在电脑屏幕前散开。
食指用力按下鼠标左键。
发布成功。
这是一场豪赌。
带头跳反。直接用官方账号向本地官场开炮。公然叫板背后的保护伞。
在体制内,这是大忌。是把自己逼上绝路的打法。
但他楚惊蛰,从来没给自己留过退路。
通告发出的第一分钟。评论区只有零星的几条留言。
五分钟后。
像是一滴水落进了滚烫的热油锅。
整个平台瞬间炸裂。
转发量以每秒钟成百上千的速度疯狂飙升。
“卧槽!官方下场发悬赏了!”
“这哪是通告,这是战书啊!楚局长牛逼!”
“连保护伞一起查?这局长是不打算干了,拿命在拼啊!”
“照片太帅了!悍匪局长在线剿匪!”
评论区的留言刷新速度快得肉眼根本看不过来。账号粉丝量在十分钟内突破了五十万。半小时内逼近百万大关。
楚惊蛰靠在椅背上。
看着屏幕上暴涨的数据和满屏的红心点赞。
他把键盘往前一推。
键盘底部在桌面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抓起桌上的警帽。扣在头上。
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眼底的冷光。
他拉开办公室的门。
李响带着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