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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德海把一张盖着红泥大印的A4纸拍在办公桌上。
搪瓷茶缸里的水晃了出来。几滴茶水砸在玻璃板上。
“龙渊县公安局长。你的。”孟德海盯着沙发上的男人。
楚惊蛰没骨头似的瘫在真皮沙发里。
他穿着件洗掉色的黑T恤。寸头,下巴上一层青茬。
他伸手捞起那张纸,抖了两下。纸张哗啦响。
“这县城挺邪门啊。”楚惊蛰摸了摸下巴。
“三年死了仨局长。第一个泥头车碾过去的,第二个水库里泡发的,第三个喝水呛出心脏病。”
他把纸折成个小方块。“这位置烫屁股。”
“怕了?”孟德海喝了口茶,茶叶沫子吐在杯盖上。
“怕个鸟。”楚惊蛰把折好的委任状塞进裤兜。
“去可以。但我得按我的规矩来。”
孟德海皱起眉头。
“县里已经给你准备了接风宴。今晚八点,龙渊宾馆。县委赵书记亲自出席,四套班子都在。”
楚惊蛰嗤笑出声。他拍了拍裤腿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
“老孟,那是个土匪窝。”
“我一个人光杆司令进去,明晚你们就该吃我的席了。”
孟德海往后靠了靠,老板椅发出嘎吱一声。
“你要什么?”
楚惊蛰竖起五根手指。
“市局特警大队。五百人。”
孟德海一口茶喷在桌上。
他猛地站起来,手指差点戳到楚惊蛰鼻子上。
“你疯了!五百人?你当去打仗啊!”
“那是去赴任!不是去剿匪!”
楚惊蛰一把拨开孟德海的手。
他拉开衣领,扯出一块银色狗牌。
他把狗牌拍在桌上。金属砸木板,梆的一声。
“老孟,我转业报告上写得清楚。南部战区特种大队出来的。”
“老子就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他盯着孟德海的眼睛。
“龙渊县从上到下全烂透了。县局里全是鬼。我不带兵,拿头去抓人?”
“不行!”孟德海用力拍桌子,“没这个先例!”
“跨市调五百特警,我怎么跟省厅交代?赵立冬得把我电话打爆!”
楚惊蛰也不恼。他一屁股坐上孟德海的办公桌。
他顺手拉开孟德海抽屉,翻出一盒大中华,磕出一根叼在嘴里。
他摸遍全身没找到打火机,直接从孟德海桌上顺了个防风打火机。
咔哒。幽蓝火苗亮起。
“不借是吧?”他吐出一口白烟。
“行。我这就给战区老首长打电话。”
“就说地方上不配合工作。我申请原建制退役,带一个连的兄弟去龙渊县拉练。”
孟德海脸都绿了。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这小子是个彻头彻尾的兵痞。
真让他把部队招来,整个临江市都得地震。
“放下!”孟德海咬牙切齿,“五百人太多。最多给一百。”
“五百。少一个都不行。”
楚惊蛰吐着烟圈。“防暴盾、催泪瓦斯、微冲,全给老子配齐。”
孟德海气得手直哆嗦。他抓起桌上的红色座机,重重按下几个键。
“让特警大队武队长过来。”
晚上八点。
临江市局大院外。
二十辆黑色防暴装甲车一字排开。
柴油发动机轰隆隆作响。空气里全是呛人的尾气味。
五百名特警全副武装。黑色作战服,防暴头盔,战术背心。
防爆盾牌在路灯下泛着冷光。
楚惊蛰换了身没挂衔的警服。
这衣服有点紧。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布料崩得很紧。
他拉开第一辆装甲车的副驾车门,踩着踏板窜上去。
武队长坐在驾驶位,手心全是汗。
“楚局,真去龙渊?跨市行动,县局那边还没通报。”
“通报个屁。”楚惊蛰扯过安全带扣上。
“告诉他们好让他们跑路?”
他一把抓起车载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各车注意。”
“进龙渊县界前十分钟。技术科给我屏蔽全县通信网络。”
副驾驶上的武队长愣住了。他猛地转过头。
“屏蔽全县?楚局,这不合规矩啊。老百姓打120怎么办?”
楚惊蛰点了根烟。火光照亮他粗糙的侧脸。
“十五分钟。我只要十五分钟。”
他吐出烟雾,转头看向武队长。
“这十五分钟里,龙渊县只能有一只苍蝇飞。”
“那就是我。”
武队长咽了口唾沫。
这哪是去上任,这特么是去砸场子。
“出发。”楚惊蛰掐灭烟头。
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