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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正式调入县委办
借调期还剩一个月的时候，陆浩明以为他会像来时一样，拎着编织袋回平川镇。他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把书桌上的文件归类整理，把抽屉里的笔记本装进背包，把张福来送的扳手用布包好，塞进行李箱。他甚至给李长山打了个电话，说下个月就回去，路修得怎么样了。
李长山在电话那头说：“路基已经通了，就剩铺砂石了。你回来正好赶上完工。”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那天下午，周志远把他叫到办公室，表情有些微妙。“小陆，你跟我去一趟赵书记办公室。”
陆浩明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赵国栋找他通常不会有坏事，但这次周志远的表情让他觉得不太寻常。
进了赵国栋的办公室，赵国栋正在看文件。看到他们进来，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
“坐。”
两人坐下。赵国栋没有寒暄，直接说：“小陆，你的借调期快到了。我今天叫你来，是想跟你说，县委办准备正式调你过来。”
陆浩明愣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周志远，周志远朝他微微点头，意思是“这是真的”。
“赵书记，我……”
“你先别急着说。”赵国栋打断他，“我知道你想回平川镇。你惦记着石槽沟的路、王家坝的河堤、陈家沟的排水沟。这些事，县里不会不管。你回了平川镇，能盯着一个项目。你留在县委办，能盯着全县的项目。哪个作用更大，你自己掂量。”
陆浩明沉默了。他知道赵国栋说的有道理，但他心里过不去那道坎。他答应过李长山，答应过张福来，答应过王长贵，答应过陈有福。那些承诺，是在田埂上、在农机站里、在河堤边、在老槐树下许下的。不是写在一纸调令上，是刻在心里的。
“赵书记，我能不能回去再想想？”
“可以。”赵国栋看着他，“但不要想太久。下周给我答复。”
陆浩明回到办公室，坐在工位上，发了很久的呆。他拿起电话，想给李长山打，又放下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说“我不回去了”？他说不出口。说“我还在考虑”？那等于给了希望又可能让它落空。
他去找了孟长河。
孟长河正在整理文件，看到他进来，放下手中的活。“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孟老师，赵书记要正式调我来县委办。”
“我知道。周志远跟我提过。”
“您觉得我应该来吗？”
孟长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点了一根烟，慢慢吸了一口。
“小陆，这个问题，没人能替你回答。我只能告诉你，我在综合科待了十五年，给四任县委书记写稿子。我写的每一个字，都在影响这个县。你回了平川镇，能修一条路。你留在县委办，能推动十条路。你自己选。”
陆浩明走出孟长河的办公室，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院子。那棵老槐树的新叶已经长齐了，绿油油的，在风中轻轻摇摆。他想起刚来平川镇的时候，也是春天。一转眼，一年过去了。
他给李长山打了个电话。
“李书记，我可能回不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县委办要调你？”
“是。”
“好事。”李长山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在县里，能帮我们更多。路的事，你放心，我会盯着。”
“李书记，对不起。我答应过您……”
“你答应过我的事，你都做到了。”李长山打断他，“路开工了，这就是你答应我的。你回不回来，路都在那里。”
陆浩明握着手机，鼻子一酸。
“李书记，谢谢您。”
“别谢我。你在县里好好干。石槽沟的老百姓，不会忘了你。”
挂了电话，陆浩明又给张福来打了电话。张福来正在修机器，电话那头传来扳手敲击金属的声音。
“张师傅，我可能不回平川镇了。”
“知道。李阳跟我说了。”
“您不怪我？”
“怪你什么？你在县里，能把农机补贴试点搞成。你回来，能干啥？继续帮我递扳手？”张福来笑了，“小陆，你往前走，别回头。”
陆浩明擦了擦眼角。
“张师傅，我回去看您。”
“好。我给你留着馒头。”
他给孙德明打了电话。孙德明正在开会，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孙书记，我……”
“我知道。”孙德明的声音很平静，“赵书记跟我通过气了。你在县委办好好干。平川镇的事，有我。”
“孙书记，对不起。我答应过您……”
“你答应过我的事，你都做了。”孙德明说，“你写的那些报告，赵书记都看了。石槽沟的路、王家坝的河堤、陈家沟的排水沟、农机补贴试点、‘两免一补’清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