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弦高列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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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贾救社稷千古壮举。
    彼时秋风浩荡、原野苍茫、山河静默、天地肃然，一介布衣商贾，立于乱世要道、直面强国万军，以身殉国、以智安邦、以义护民，孤影立山河、赤心昭日月、忠节垂千秋。
    第二节：驱牛远出经商路，遇寇郊原睹敌尘
    周襄王二十三年，秋七月，金风乍起，玉露初凝。中原大地历经数载晋秦博弈、诸侯纷争，疆场余烬未消，朝野人心初定。郑国处天下腹心，左控河洛，右接淮泗，无高山峻岭以为屏藩，无长河绝堑以为天阻，四达四通，商旅辐辏，本为九州货殖之都会、列国交通之咽喉。自烛之武夜缒退师、拆解秦晋之盟、定郑国安局以来，四境罢兵，田野归耕，市井复业，流民归土，朝野一时晏然，中外皆谓郑国可安享太平。
    然太平者，大国制衡之暂态，非弱邦自立之恒基也。晋文公主盟中原，手握方伯之权，节制诸侯，征贡述职，视郑国为掌中藩属；秦穆公雄踞西陲，蓄力东出，日夜觊觎河洛膏腴之地，以郑国为东进问鼎之必经门户。两强虎视，内外皆忧，而郑之朝堂，溺于暂安，忘于远患，上下懈怠，吏治松弛，武备废弛，边防疏阔，举国皆怀苟且之心，无人深究列国阴私、预判兵戈隐祸。
    是时郑君文公在位，暮年志怠，厌于政事，疏于巡边，耽于宴安。朝中世族盘踞日久，以大夫石甲父、侯宣多为首，结党自固，贪禄守位，畏强欺弱，唯知依附晋邦、敷衍秦使，以苟全爵禄、保全宗族。凡军国重事、边防机要、列国谍报，皆轻弃不问，视危局为虚言，视隐患为妄谈。边鄙戍卒久无操练，关隘烽燧久未修缮，斥候巡哨久废其职，往来商旅无人盘查，境外兵马动静无人侦报，国门守备形同虚设。举国朝野，文无居安思危之谋，武无御敌守土之备，如卧薪而酣眠、临渊而纵步，外盛内虚、安中藏危。
    弦高世为郑贾，籍属新郑近郊，生于市井而不囿于市井，业在货殖而志在山河。其身长七尺二寸，面阔方颐，眉目沉敛，容色稳肃，常年跋涉四方、履霜踏露、遍历列国，故筋骨沉实、步履端方，无市井商贾轻佻逐利之态，有士人君子持重守正之仪。性秉忠纯，天资敏达，察势入微，处事沉毅，自幼摒弃商贾唯利是图之俗习，立身以忠义为根，处世以家国为本。少随父遍历郑地山河，目睹郑国屡遭兵燹、屡受强邻欺凌、社稷飘摇、生民流离，遂立终身之誓：身虽商贾，位在庶民，无官爵之权，无甲兵之柄，然食郑土之粟、沐郑邦之泽、承郑国之安，必当怀社稷之忧、守匹夫之责，终身不忘故土，临难必赴国危。
    及壮年，弦高独掌家业，专事牛马布帛之贸，常年往返新郑、洛邑、滑城、河津之间，北抵晋南，西达秦疆，东通鲁宋，南连楚北。数十年行商四方，熟稔列国山川险易、关隘虚实、民风治乱、军政松紧，尤善观风云、辨兵气、察异动、知兴衰。寻常商贾唯计盈亏、唯逐货利，往来匆匆、不问世事；弦高行商之余，常默观诸侯态势、暗记兵马动向、细探邦交冷暖，以布衣之阅历，洞悉天下变局、深知郑国沉疴，其识见格局，远超朝堂庸碌公卿、尸位大夫。
    是岁秋初，岁稔年丰，田野禾熟，商旅大兴。弦高清点家业货资，择肥壮肥牛十二头、良马四匹、精锦百束、布帛千端，整饬车仗仆从，拟西行洛邑，交易周畿珍货，互通有无。其随行仆从凡七人，皆乡里淳朴之民，久随弦高奔走商事，性皆谨厚，唯从驱使，不识天下大势、不知列国阴谋。从子弦兴，年二十有一，侍弦高最久，勤勉笃实，然年少识浅，只见眼前市井安乐，不解乱世深层危局。
    启程之日，天朗气清，秋风和煦，新郑城门大开，车马络绎，行人熙攘。城中坊市林立，酒肆喧阗，商贾云集，百姓嬉游，一派升平繁盛之景。城外阡陌纵横，稻粱盈野，桑麻蔽亩，农夫耕于田，稚子嬉于途，牧人驱于野，四境安然，全无兵戈肃气。
    弦高车仗出新郑西门，循周道西行。一路行来，见郑土安宁、民生富庶，心中初有宽慰，随即更生沉忧。他凭轼远眺山河，见原野空阔、无险可守，见城郭松弛、戍卒慵懒，见关卡虚设、盘查全无，默然良久，回首谓弦兴曰：“汝观郑地今日，熙熙攘攘、岁岁丰稔，百姓安乐、市井繁华，看似百年无事之盛境，实则危亡之机，隐于无形、藏于无事之中。”
    弦兴随侍身侧，不解其意，拱手问道：“主公，今上安民，百官守职，四境无警，岁稔人和，举国安然无恙，何危之有？”
    弦高缓辔徐行，目光遍历原野阡陌、远近关隘，沉声对答，语皆沉实、洞彻时局：“天下之危，不在明火执仗之寇、公然进犯之兵，而在朝野忘备、上下懈弛、居安忘危、治世忘乱。郑国四面无凭，诸侯环伺，晋欲专霸中原，忌郑之居中梗阻；秦欲东出函谷，利郑之平地通达。二强皆有吞郑之心，唯碍于盟约制衡、时机未熟，暂敛兵锋、隐忍不发。
    今我郑君臣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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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弦高列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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