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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时煜拎着藤编野餐篮，带她去家附近的中央公园晒太阳。
铺着米白色的棉麻餐布，摆上她爱吃的草莓奶油蛋糕和鲜榨橙汁。
顾时煜半跪在旁边，给穆惜苒剥无籽提子，一颗颗喂到她嘴里。
另一只手时不时轻轻搭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指尖温柔得不像话，像是怕碰坏了什么珍宝。
正喂到第三颗，不远处的香樟树下传来一阵压抑的争执声。
穆惜苒咬着吸管，下意识抬眼望过去。
是关山月。
她也怀孕了，看着快生了，肚子圆滚滚的，脚踝和小腿肿得厉害，套着双宽松的平底鞋。
穿件灰扑扑的宽松连衣裙，头发随便在脑后挽了个髻，碎发落了满脸，早没了从前精致干练的模样。
她正一只手撑着腰，另一只手攥着手机贴在耳边，眉头皱得紧紧的，语气里带着点疲惫的不耐烦。
“我不要和你妈一起住，生活习惯根本合不来。”
“我快生了，产假就四个月，生完怎么回归工作？项目怎么办？”
“你当初说欣赏我独立，欣赏我工作能力，现在就只想让我在家生孩子带孩子吗？”
她声音压得低，却还是飘过来几句。
从前那个清冷自持、连笑都带着疏离感的女神，此刻陷在婆媳矛盾、生育困境和事业拉扯的泥沼里，满身都是化不开的疲惫。
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眼下深深的青黑，看着比实际年龄还要憔悴几分。
穆惜苒握着橙汁杯的手指顿了顿。
顾时煜立刻就注意到了，伸手轻轻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侧身挡住她看向那边的视线。
低头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哄。
“不听这个，要不要吃蛋糕？我给你切带草莓的。”
穆惜苒摇摇头，说没事。
没过两分钟，那边的电话挂了。
关山月转过身，一眼就看到了餐布旁的两人。
脸上瞬间掠过几分窘迫，手不自觉地捋了捋凌乱的头发，又扯了扯皱巴巴的裙摆，像是想强行找回点从前的体面。
两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对视了几秒。
关山月先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的笑，算是打了个招呼。
穆惜苒没有给她任何回应。
顾时煜全程没看关山月第二眼。
只低头拿纸巾，仔细给穆惜苒擦了擦嘴角沾的一点奶油。
语气自然得像身边只是个陌生人。
“晒够太阳了吧？我们回家，厨房炖着燕窝呢，回去刚好能喝。”
他收拾好野餐篮，伸手扶着她慢慢站起来。
一手拎着篮子，一手稳稳扶着她的腰，步伐放得极慢，配合着她的步子。
两人慢慢往公园门口走，身后的疲惫与争执，都渐渐远了。
风卷着花香吹过来，穆惜苒靠在他胳膊上，手轻轻覆在自己的小腹上。
他们的日子，还在温温软软、安安稳稳地，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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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惜苒怀的是双胞胎。
第一次产检的时候就查出来了。
当时。
冰凉的耦合剂涂在小腹上，探头轻轻滑过，医生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