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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
陈长安刚推开门，就看到紫袍老者站在门外朝他招了招手。
“跟上”
陈长安跟在紫袍老者身后，穿过两重院门后，发现进入这里后，每隔几十步的距离，就能看到一面阵旗。
每隔十面阵旗，就有一名修士驻守。守在这里的云家修士、修为最低的都是筑基初期，其中有几人气息浑厚，已然是筑基后期。
“云家这三年闭门不出，恐怕远比外面传得复杂。”陈长安瞧此情形，心里也是不由暗道。
来到一座石殿前，四名筑基修士见到紫袍老者到此，连忙躬身行礼。
“恭迎三祖！”
“开门。”紫袍者点了点头，开口道。
其中一名筑基修士从腰间取下了令牌，在门前阵纹上轻轻一按。
厚重的石门缓缓打开，阴冷的气息顿时迎面扑来。
陈长安下意识运转《枯荣诀》，将自身气息收紧了些，这才跟着紫袍老者走了进去。
石殿里面比想象中空旷，正中摆着一尊丈许高的青铜丹炉，四周没有地火，炉底却布着一座小型聚火阵。
八枚赤色的灵石嵌在阵眼之中，散发出的灵力比下品灵石要浓郁得多。
陈长安看了两眼青铜丹炉，目光就移向落旁边那张石桌上。
石桌上摆着三份灵药，每一份都用玉盒单独封着，其中甚至还有两株二阶上品灵药。
他心里有了判断，这次要炼的东西绝不简单。
紫袍老者抬手丢来一枚玉简，道：“陈丹师，你先看看。”
陈长安接过以后，将神识探入其中，只见上面写着二阶上品丹方《定神玄丹》。
整张丹方一共记录了二十三种灵药，前面十余味大多是清神、养魂之物，后面几味则明显不同，其中一株乌心藤，一味阴魄草，还有一种名叫蚀神花的灵药。
这些灵药药性全都偏阴，若是单独服用，甚至会损伤神魂。
陈长安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养魂药里混进几味伤魂之物，本身就有些违背常理，偏偏最后还需要加入昨日那种暗红药液作为药引。
他把玉简放下，皱着眉头道：“这丹给谁吃？”
紫袍老者看了他一眼，“昨日已经告诉你了，是云家老祖。”
“既然是给人治病，总得知道病成什么样。”陈长安指了指桌上的灵药，“若只是心魔入体，这张丹方倒还能勉强说得过去，若是神魂受创，里面这几味药下去，弄不好人还没治好，先被丹药伤个半死。”
紫袍老者听完，脸上并未露出怒色，挑道：“你的意思是，想见老祖？”
“晚辈只是想知道自己炼的是什么。”陈长安说得很坦然。
这种事情关系到命。多问几句，总比稀里糊涂把自己搭进去强。
紫袍老者沉默片刻，随即转过身道：“你且随我来。”
石殿后方还有一条通道。
一路往下走，大约走了百余丈，前方便出现了一层淡青色光幕。
光幕后方是一间更大的石室，四壁刻满密密麻麻的阵纹，在里面盘坐着一名披头散发的老人。
陈长安看了一眼，就停下了脚步。
这名老人的衣袍已经破损大半，双手和双脚都锁着漆黑铁链，每条铁链另一头分别嵌进四面石壁，都刻着镇压灵纹。
他的胸口与脖颈的皮肤下面，浮着几道暗黑色纹路，像活物一般在缓缓游动，偶尔还会钻到脸侧。
陈长安盯心里立即冒出一个念头。
麻烦，而且还是大麻烦。
“这是云家老祖？”
“嗯。”紫袍老者声音低了许多。
“三年前，老祖外出了一趟，回来后就便成了这副模样。”
“起初只是偶尔神志不清，后来体内那股邪气越来越重，族中用过许多办法，都只能暂时压制。”
陈长安还想再问。
忽然，石室内的老人原本低垂的头缓缓抬起，一双眼睛随之睁开：
那双眼睛里几乎看不到正常的黑白，瞳孔深处蒙着一层极淡的灰雾，只是对视了一眼，陈长安的识海就泛起一阵刺痛。
“这活…恕晚辈不能接。”陈长安立刻移开目光，转身就走。
紫袍老者眉头皱起，冷声道：“你昨天已经答应留下。”
“昨天炼的是镇魂丹，今日这个明显不是一回事。”陈长安头也不回。
刚走出两步，紫袍老者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
“三炉！”
“只要炼出三炉定神玄丹。外院剩下的丹药便不用你再炼，之前答应的二阶上品丹方照样给你，另外再加三千灵石，一株二阶上品灵药。”
这已经不是小数目了。
陈长安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云家老祖。
那老人已经重新低下头，胸口那些黑色纹路仍在缓缓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