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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吃。穹族人宰羊不浪费:肉吃,骨头熬汤,内脏也吃,皮晒干做褥子。老羊认得他,不躲,穹族的羊不怕人,宰了也是恩,一点不糟蹋。
阿斯兰蹲在门槛上磨刀,磨石一块青石,水浇上去,刀刃在磨石上嚓、嚓、嚓。磨石上的水溅起来,阿木尔听见哥哥磨刀,像在听歌。
阿木尔从屋顶上跳下来。
一丈不算高,他天天从这儿跳。落地时膝盖弯,手撑地,稳住了——落地那一下膝盖会响,他当没事,哥哥也常跳。
“哥。屋顶补好了。”
阿斯兰没抬头,继续磨刀。“嗯。”
“泥够不够?”
“够了。够糊两遍。”
阿木尔站在哥哥旁边看他磨刀。阿斯兰比他高一个头,肩宽,背厚,手大;穹族的男人都宽都厚,是干活的身体,搬石头、砌墙、宰羊,都要力气。
阿斯兰的脸不黑,是古铜,太阳晒的,风沙磨的,但不是黑,是亮的古铜。眼睛大,双眼皮,眉骨高,鼻子高——穹族人都是双眼皮。古铜色的脸在太阳下发光,母亲说哥哥像父亲,阿木尔也觉得真像。
阿斯兰长得像父亲。父亲四年前走了,病,走得安静,睡了一觉,没醒。母亲没哭,穹族人不哭,死了不哭,哭没有用;人走了,留在记忆里,在记忆里活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72章疤面灭族前日常(第2/2页)
父亲走的那年阿木尔十三,他记得父亲的手:大,暖。现在哥哥的手像。
“吃饭了。”
母亲念这三个字,每天都这么来上一遍,每天都一样,阿木尔听不腻。
母亲端着馕从炉子旁走过来,手是红的、烫的。她用手从炉壁上揭馕,不垫布,手不怕烫了——揉了三十年的面,烤了三十年的馕,手上有茧,厚,不疼。
馕三张,圆的,大的,面上鼓了,金黄,边上有一点黑,烤过了,但香。母亲把馕放在石台上。
“阿木尔。叫妹妹。”
阿木尔转身,看见妹妹还在追羊。
“回来。吃饭了。”
妹妹停了,看着他,然后跑过来,短腿跑得快,辫子甩着。阿木尔蹲下接住她,她一头撞在他胸口。
“饭。”
“嗯。”
“什么饭?”
“馕。羊肉。羊奶。”
妹妹笑了,缺了门牙的嘴。
一家人坐在院子里,吃馕,吃羊肉,喝羊奶。
石台上馕三张,掰开了,一块一块。羊肉是阿斯兰切的,一刀一刀,薄,齐,肉堆在石板上冒着热气;汤在旁边,羊奶煮的,放了盐,白的,热的。羊肉切得薄,阿斯兰的刀工是跟父亲学的,每片厚薄都一个样。
刀搁在石台上,刃朝外。阿斯兰吃馕的手很稳,切了一早上的肉。
母亲坐在石台一头,阿斯兰坐在另一头,阿木尔坐在母亲旁边,妹妹坐在阿斯兰旁边。她够不着石台,阿斯兰把她抱起来,放在石台上坐着。
“坐好。别掉下去。”
“嗯……”
妹妹拿了一块馕,咬了一口,嚼,嘴鼓了。阿斯兰给她夹了一片羊肉,放到她手里。
“吃。”
“嗯。”
阿木尔吃馕,嚼,干,但软,有面香,焦边脆。馕烤得金黄,焦边崩脆,他咬下第一口,碎屑落到膝盖上,随手掸掉。他喝了一口羊奶,咸,热,从嗓子滑下去,暖。
母亲吃得很慢,小口,嚼。她看着三个孩子,一个一个看:看了阿斯兰,看了阿木尔,看了妹妹。没说话,只是看。
阳光照在石头墙上,暖的。秋天的太阳不烫,照在身上暖,像一只手,不是烫的手,是温的、轻的,放在肩膀上。阿木尔缩了缩脖子,不是冷,是暖得舒服。
坐下来才慢慢觉出饱。秋风把馕香吹到脸上,一家人都不急着开口说话。
阿斯兰说:“明天。”
母亲看着他。
“明天去山里。找灵脉石。家里的灯暗了。”
灯暗了就得换,这是穹族传下的老规矩。山里的石自己长出来,不用买。灵脉石里的灵力慢慢放,放完了就暗,就要换。
山在旧都北边,山里有灵脉石。不是矿,是露头的,石头缝里露出来,敲下来带回家,做灯。穹族世代去山里挖。
阿木尔说:“我去。”
阿斯兰看了他一眼。
“我去。你修屋顶。”
“屋顶补好了。”
“那修院子。羊圈。矮了。加一块石板。”
“羊圈我下午就加。”
“嗯。那我去。”
母亲看着两个儿子。
“都去。带上干粮。”
阿斯兰看了母亲一眼。
“都去?那妹妹……”
“我也去。”妹妹嘴里嚼着馕,鼓着嘴,举手。
阿斯兰说:“你在家。帮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