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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还在问咳不咳、嗓子疼不疼,要不要去医院,奶奶已经把他往房间赶。原既白本来还想把学校带回来的数学卷做完,书包刚打开,父亲进来把卷子抽走放到柜子上。
“睡。”
“我不困。”
“那躺着。”
“明天模考。”
父亲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
“你要是六月发烧,也准备边发烧边证明自己努力?”
原既白被问住。
这句话没有什么技术含量。
甚至有点粗暴。
可他最终还是把手机放到一边,躺下。
刚开始完全睡不着。白天突然被迫停下来,让脑子仍在高速转。明天那场模拟虽然不是全省联考,却接近正式高考流程;自己最近状态刚刚稳定,这种时候缺一场,会不会打乱节奏;如果明天退烧,到底该不该去;如果不去,下一次完整四科训练又要等一周。
这些念头转了十几分钟以后,身体自己接管了。
他真的睡着了。
一觉到晚上七点。
醒来时三十八度一。
更高了。
这下彻底没有讨论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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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原既白没有参加模拟。
这是高三以来,他第一次主动缺掉一场完整大型考试。
早上七点多,他醒来时烧已经降到三十七度五,精神也比前一天好很多。按照他自己过去的判断,完全可以去。洗脸以后,他甚至已经换好衣服,母亲看见时没说话,只把温度计递过来。
三十七度六。
原既白站在客厅里。
学校那边此时大概已经开始进考场。
第一科语文八点多开考。
如果现在出门,还来得及。
奶奶坐在餐桌边吃粥,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僵着,看了半天问:“不是病了吗?”
原既白说:“退得差不多了。”
奶奶看他:“那就继续病一天。”
母亲一下笑出来。
原既白也笑。
最后没有走。
八点半以后,他回到房间。桌上没有卷子,父亲昨晚故意没有拿回来。他第一次在正式模拟进行时坐在家里什么都不做。外面很安静,偶尔能听到楼下汽车过去。奶奶在客厅看电视,声音比平时小,大概是母亲出门前特意调过。原既白躺着,忽然想起学校里的语文卷已经翻开。林澄此刻可能正在做现代文,同桌也许已经做到古诗。
他很想知道题目。
手机就在床边。
班级群静得异常,没有任何人发消息。学校早就规定考试期间不得传题。原既白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扣过来。
不能参加,就是不能参加。
缺一次模拟不会把六十三天变成零。
这个道理极其简单。
真正做到却比想象中难。
他以前一直把“连续前进”理解成不能停。今天第一次发现,有些时候,停一天也是连续的一部分。
中午烧完全退下去。
下午精神已经很好,他仍然没有做题。只拿出那本薄一点的英语小说,看了二十多页。很多单词其实不认识,却没有查,只顺着故事看。看到后来自己都有些不适应:这大概是过去一年第一次在一个本来应该考试的下午,读一段完全不会计分的东西。
奶奶中途进来一次。
问他:“今天星期几?”
“星期五。”
老人点点头,走出去。
五分钟以后又回来。
“你今天不上学?”
“发烧。”
“哦。”
再过十几分钟,她端来半个苹果。
原既白接过来。
老人没有再问。
窗外到下午终于出了太阳。春寒来的时候很突然,走的时候也快。屋里暖起来以后,原既白把窗开了一条缝。风仍然凉,却已经有一点春天的气味。
他忽然很想江遥。
不是因为国家队。
也不是想抱怨生病。
只是觉得如果她在,大概会先嘲笑他终于被身体教育了一次,然后告诉他缺一场模拟不会死人。
他拿起手机,又放下。
江遥这几天正在阶段性训练。
没必要现在打扰。
这种“没必要”不是疏远。反而是他越来越能接受:想一个人,不一定每次都要立刻把想念变成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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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返校时,那场模拟成绩已经出来。
林澄全市第一。
这件事在年级里引起不小震动。
她过去一直稳定在最前面,却很少真正拿第一。原既白缺考以后,当然少了一个竞争者,但并不能因此把她的第一打折。四科都很稳,数学甚至是她过去几个月最好的一次。
原既白回到教室时,林澄正在发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