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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少年游 第七十八章入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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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冲我发什么火?”
    江遥一下安静。
    母亲没有继续吵,只说自己以后不讲就是了,随后问她晚上几点结束。江遥说不知道。电话挂掉以后,她站在走廊里很久没动。真正让她烦的当然不是母亲告诉了外婆,而是那些祝贺把一个尚未完成的事情提前变成了结果。她害怕的也不是别人笑话,而是每个人都开始相信她“应该继续往上”,好像省队第五一旦出现,下一步就自然应该是全国、集训队、大学、再往后。她最讨厌别人替她决定未来,却直到刚才才发现,别人替她期待未来也会让人喘不过气。
    晚上训练结束,她给母亲重新打了电话。母亲正在厨房洗碗,水声很大,说有什么事快说。江遥先问父亲在不在,母亲说出去买东西了。她停了一会儿,才说:“白天我说重了。”母亲没有马上接,继续冲碗,过了几秒才说“知道”。江遥以为还会有后一句,没有。她只好又补了一句:“你还是可以跟外婆讲。”母亲这次笑了:“已经讲完了,你还能收回来?”江遥也笑,刚才那点尴尬才过去。电话快挂时母亲提醒她别熬夜,最后仍然忍不住说:“我们确实很高兴。”江遥没再顶,只回了一声“嗯”。
    原既白知道这件事时,反应和母亲完全不同。他甚至没有在江遥进省队当天追问后面的赛程,只在第二天晚上听她讲亲戚群时笑了半天,说自己奶奶如果知道“省队”两个字,可能会先问是不是要发队服。江遥说真有队服,一周后统一量尺寸,原既白马上让她拍照。她说还没发,他又问上面是不是写名字。两个人绕着这种没意义的问题说了十几分钟,直到江遥自己主动提起全国阶段比赛。
    省队十二人将在两周后去澄州参加全国青年物理竞赛决选。主办方是几所高校和学术机构联合组成的竞赛委员会,名称在学生圈里没人完整念,大家只叫“全国决选”。参赛者来自各地代表队,人数三百多人,理论和实验分别占很大比重。决选之后,成绩最前面的一批人会进入更高一级的全国训练营,再经过后续筛选,才有机会走到国际阶段。对江遥来说,省队并不是终点,甚至不是那条真正狭窄的门。她如果想继续往前,下一个现实目标就是进入大约五十人的全国训练营。
    原既白听完问:“你想进吗?”
    江遥在电话这头安静了一下。
    “想。”
    这一次没有任何修饰。
    她以前有时会说“先看看”“当然最好”“不进也没什么”,像提前给失败留下一个缓冲。今天她没有。省队第五以后,她第一次允许自己把更远的目标说得很直接。想就是想,不意味着一定能做到,也不意味着做不到就证明什么。
    “那就去。”原既白说。
    江遥立刻不满意:“你这个回答很没信息量。”
    “那我应该怎么说?”
    “至少表示一下难度。”
    “很难。”
    “还有呢?”
    “全国三百多个,进五十,差不多六七个人里留一个。”
    江遥听完:“现在听起来更烦了。”
    原既白笑。
    她也笑。
    两周集训很快把“全国”从一个词变成了具体压力。省内训练时大家互相知道水平,十二个人谁理论强、谁实验稳,几天以后几乎都摸得差不多;真正让教练组不断强调的却是另一个问题——他们现在看到的只是本省分布。全国决选里,很多地区会把最强的学生集中训练两三年,有些人已经做过远超高中范围的物理,有些人实验能力接近大学低年级水平。省内第五如果拿到全国去,没有任何天然意义。杜老师不喜欢用“天外有天”这种话,他只是把前几年本省选手进入全国后的真实排名匿名打出来,让大家自己看。
    去年本省省队前五里,最终全国最好的一人排到三十多,另一人八十多,还有一名省内第二在实验里失误,最后跌到一百以后。再往前一年,本省却有一名省内第七在全国理论里突然发挥极好,冲进二十。数据摆在屏幕上,不需要老师再解释。省内排名和全国结果相关,却远不足以预测个人最终位置。不同地区选手的分布、题型匹配、现场状态、实验器材,都会重新洗牌。
    江遥看这张表时,没有像去年那样立刻问“那我大概在哪”。她已经知道这种问题没有答案。真正能做的只有把自己的短板压低一点,让坏运气来时不至于一下把整场拖走。
    训练最后几天,教练组开始故意制造陌生设备。过去学校实验室里常用的器材被换掉,刻度、接口、响应速度都和习惯不同,有些仪器甚至故意不给完整说明,只允许先花十分钟熟悉。第一天江遥表现很差,一套电学装置因为接口判断错误,十五分钟几乎没得到有效数据;陆徊却很快适应,最后全组第一。江遥做完以后心里很不舒服,不是因为输给陆徊,而是她忽然发现自己这一年所谓“实验进步”,仍然有相当一部分建立在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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