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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更谨慎。
旁边已经有人开始第一轮测量,计时器发出一声很轻的提示音。江遥当然听见了,那一瞬间手上的动作还是不自觉快了一点。别人开始,你会觉得自己慢;别人翻页,你会觉得自己落后。真正的稳定从来不是听不见这些声音,而是听见以后不要让手跟着跑。她让系统重新回到初始状态,再正式开始第一组。中间有一个点突然偏高,她没有立刻重调装置,只等下一次读数;下一点恢复正常,再下一个仍然稳定。她把那个异常值圈起来,记下时间,继续往后做。一个孤立的异常并不自动意味着新的规律,有时候它真的只是异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少年游第七十七章临界(第2/2页)
第一组完成以后,整体数据比她预想得更稳定。后面的处理阶段,她没有选择最复杂的拟合方法,只按题目允许的方式把过渡段和相对稳定段分开,再估算最终参数。结果落在合理范围里,她仍然没有因为“看起来对”就停,而是检查量纲,又分别比较保留和去掉异常点后的结果。变化不大。还剩十几分钟时,她开始写误差来源,没有再用“仪器误差、读数误差、环境影响”这种谁都不会错、也几乎没什么信息的话,而是把刚才这张桌子上真正出现过的问题写下来:探头响应与接触状态会影响早期读数,系统与环境之间存在不可忽略的散热,过渡状态下取点会造成参数估计偏差。写完以后没有漂亮结论,却每一句都来自刚才发生过的事情。
铃响时,她甚至还剩两分钟。过去这几乎不可想象。她没有因为“还有时间”就去改一个已经检查过的结果,只把器材恢复到要求状态,等监考老师收卷。走出实验楼以后,江遥才发现自己的后背也湿了。陆徊比她早几分钟出来,正坐在树下喝水。他说自己前面做得顺,后段有一处时间处理略赶,江遥则只说整体还行,没有特别大的问题。两个人都没把“还行”理解成一定高分,因为竞赛里最危险的事情之一就是在结果出来以前替结果下结论。
成绩要第二天下午才全部公布。理论和实验需要统一复核,综合排名和十二人的省队名单最后一起确定。等待比考试本身更难熬,因为考试至少允许你做点什么,等待却没有动作可以改善结果。晚上回家以后,母亲故意不问,父亲也只讲路上遇到一个熟人的事。奶奶从村里打视频过来,问那个“很难的物理”是不是已经考完,听见“考完了”以后便认为事情结束了,立刻把镜头转向屋顶那只黑猫,说它下午偷了鱼以后一直不肯下来。江遥看了几分钟猫,竟然真的安静不少。老人完全不懂省队、不懂理论和实验权重,也不知道差四分意味着什么,她只是觉得考完就是考完,晚饭总还是要吃。
原既白直到晚上十点多才发消息,没有问“能不能进”,也没有说“我觉得你肯定行”,只发来一张机器学习实验图。图片里是一只很明显的狗,站在浅色垫子上,模型却高把握判断成猫。江遥看了一眼就问是不是垫子有问题,原既白说也在怀疑,又很快发来同一只狗换了深色背景后的结果,这一次模型认对了。两个人围着这只狗聊了几句,他才像终于想起今天还有考试一样,问理论和实验感觉怎样。江遥说理论没有明显炸,实验至少比去年好很多,原既白没有顺势夸她,只问实验有没有出现坏数据、有没有被迫重做。她把下午过程讲了一遍,他听完沉默一会儿,只说:“听起来像你现在真的会做实验了。”
江遥听见这句话时没有马上回嘴。别人说她实验第五、第几名,都属于结果;“会做实验”却像是在描述过去一年真正发生的变化。她很快又觉得现在讨论这个太早,提醒原既白成绩还没出。他说知道,所以才没说你一定多少分。江遥笑了一下,觉得这人最近总算学会一点不替世界提前宣布答案。两个人十一点前结束了聊天,第二天还得正常上课。
第二天最折磨人的地方,就是所有人都知道下午会出结果,却仍然必须像普通学生一样坐在教室里。第一节语文,江遥只听进去一半;第二节数学做到第三题时,前排有人小声说系统似乎已经更新,老师抬头看了一眼,班里才重新安静。中午十二点多,理论成绩率先开放。江遥没有第一时间点,等陆徊在小群里发出一句“出了”,她才打开页面。理论一百七十余分,排名第六,比去年第九前进三位,不是巨大的飞跃,却完全符合她自己的感觉:前面三题完成度不错,第四题最后一问没做完,不可能冲到最前。
她问陆徊理论名次,对方过了一会儿回了“7”。江遥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几秒。这是第一次在真正重要的省队选拔里,她的理论成绩稳定排到陆徊前面,却也只前一位,非常像两个人真实的差距。没有谁突然为了剧情大幅失速,也没有谁因为成长就一下把过去的竞争者甩开。陆徊仍然很强,只是这一次,江遥也真正站到了同一个位置上。
下午一点多,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