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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纪言到京都的第二天，他和青山直子的婚期已经被传出去了，连青山直子工作的医院都有人在议论。
吃过早饭，周纪言打发藤原良平去问青山直子什么时候有空，自己要去医院见她一面。
藤原良平去打听的时候，周纪言就在看这段时间家事整理局的账本。
青山直子正好今天就休息，周纪言让小林谷备车，赶去医院。
青山直子和藤原良平等在侧门，她还是那身灰扑扑的护士外套，手里挽着个布包。
周纪言把车门推开一点，叫了声：“直子。”
青山直子抬头看见他的车，走过去，“从魔都回来了？”
“昨晚到的。”周纪言点点头，“我们找个地方说会儿话。”
青山直子看看天：“要下雨了，去我那儿吧，离得近。”
周纪言“嗯”了一声，让青山直子和藤原良平上车，小林谷把车开到宿舍的巷口。
青山直子的宿舍被藤原家重新装修了一遍，看着很不一样，各类家具都很新，甚至还有一台电视机。
炉子上温着半壶水，青山直子让周纪言坐，自己去倒水。
周纪言坐在木凳上，看她把水杯递过来。
“婚期你知道吧，是我父亲定的，四月初六。”
青山直子说起这个，还有些生气：“他根本没和我商量婚期的事，我都是从同事那里听说的。”
周纪言安慰她：“你消消气，反正这婚我们也不打算结。”
青山直子把水杯放下，坐到椅子上，“那你现在是打算怎么办？你一个人也不能让婚约说没就没。”
“你放心，我自有办法，你这段时间照常生活就行。”
青山直子这才放下心，“好，你做事向来靠谱，我就不管婚事了。”
周纪言想起来，又嘱咐道：“你记得别听信任何传话，除了我，谁叫你去清泉邸都别去。”
青山直子点点头，“好，我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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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青山直子那儿回来，周纪言换了身衣服就去了家事整理局。
文书见周纪言进来，忙从桌后站起来，“少爷，您来了。”
周纪言点点头：“上午我只简单看了一眼总账，你把去年和今年的账本拿给我看看。”
文书应了声，去后头搬了三大册线装本出来。
周纪言拖了个木凳靠门坐下，翻开第一册。
账本按照他留下的那套方法，记得很详细，买炭、买纸、修房顶的钱都在上头。
周纪言要看的不是这些，他把重点放在几处大项上：房产抵押、土地变卖、银行存单、还有去年秋天从魔都过来的几笔款项。
文书站在旁边，不敢出声，只拿袖子擦眼镜。
周纪言翻到第二册时，开口问：“家里在神户的仓库，今年还有收益吗？”
文书老实回答：“早就没了，去年就关了。”
周纪言抬头：“关了？什么时候的事？”
“秋天，老爷说效益不好，把东西都清了。”
周纪言“嗯”了一声，接着翻。
他越看越明白，藤原雄一在他回魔都的这段时间，已经把明面上的产业一点点收了。
该卖的卖，该转的转，可钱却没留账，账本上只有支出，没有去向。
周纪言合上本子，问文书：“父亲是不是还备了别的册子？”
文书手一抖，忙说：“没有，真没有了，就这三册。”
周纪言笑了笑：“我才走这么一两年，你们就又倒戈向父亲了？”
文书冷汗直冒，扑通一声跪下。
周纪言也不站起来，只是慢条斯理地说：“你该明白，这个家将来谁掌权得更久，我不会永远在魔都。
我再问一遍，还有没有别的册子？”
文书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说：“西寺町那边有个小仓库，老爷让我把几箱东西锁在那儿，钥匙不在我手里。”
周纪言没再问。他站起身，拍了拍文书的肩，走出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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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纪言走上回廊，小林谷侯在那里，他靠廊柱站着，双手规规矩矩垂在身侧，帽子拿在手里。
周纪言走到他跟前，吩咐他：“你下午去西寺町跑一趟，打探一下父亲的仓库在什么位置，别露身份。”
小林谷点头：“是。”转身走了。
周纪言没回房，而是往餐厅走，他得去和藤原雄一吃中午饭
餐厅里，藤原雄一已经坐下了，面前摆了八道菜，味增汤、几碟子时令蔬菜、炖菜、烤鱼，还有些小菜。
这种规格已经是降级之后的了，放在从前，一顿饭没有十几道菜下不来。
什么先付、向付、煮物、烧物、一道一道的都得按顺序上。
如今已经是战争末期，粮食靠配给，物价可以说是坐火箭涨，连藤原家也不得不把排场降下来。
周纪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