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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白鹿书院(第1/2页)
赵承安沿着青石板路走进白鹿书院的大门,天色已经过了正午,日头偏西,斜斜地照在书院那些灰瓦白墙的屋舍上,投下一片斑驳的树影。
书院里静悄悄的,偶尔能听见远处传来几声朗朗的读书声,混着风吹竹叶的沙沙响,倒是有几分世外桃源的味道。
他凭着原主模糊的记忆,七拐八绕地找到了自己那间宿舍。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呛人的灰尘扑面而来,赵承安忍不住连打了两个喷嚏。
不大的房间里空空荡荡,一张木板床,一张旧书桌,一把缺了腿用砖头垫着的椅子,墙角堆着几本落了厚厚一层灰的书,除此之外便再无他物。
原主果然只是在这里挂了个名,平日里压根没怎么住过,连被褥都没有留下。
赵承安叹了口气,挽起袖子,找了块破布,又提了一桶水,花了将近一个时辰才把这间屋子打扫干净。
等他把最后一点灰尘擦掉,把窗户推开透气的时候,累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他瘫坐在那张摇摇晃晃的椅子上,望着窗外透进来的夕阳余晖,总算有了个暂时的落脚处。
肚子适时地咕噜叫了一声。
赵承安摸了摸肚子,想起原主报名时是学费饭钱一起交的。
饭钱是直接交给书院食堂的,只要去吃饭就行,不用再另外掏钱。
想到这里,赵承安顿时觉得整个人都活过来了,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迈步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白鹿书院的食堂在东边一座独立的院子里,此刻正是晚饭时分,陆陆续续有学子朝着那边走。
赵承安顺着人流的方向走过去,刚拐过一道月亮门,迎面便被人挡了个正着。
一个穿着锦缎长袍、腰佩玉坠的年轻男人斜刺里横了一步,不偏不倚地拦在了赵承安面前。
那人面容还算端正,但一双眼睛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讥诮,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容,上下打量了赵承安一番,阴阳怪气地开口:“哟,这不是我那被赶出家门的好兄长吗?我道父亲怎么派人找了一圈都没寻着你,原来你是怕得躲到书院来了啊。”
赵承安脚步一顿,看着眼前这张脸,原主的记忆瞬间涌了上来。
赵承泽,赵敬堂和柳氏的儿子,原主同父异母的弟弟,平日里仗着柳氏得宠,没少欺负原主。
赵承安在心里骂了一声,真是冤家路窄,躲到书院都能碰上。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看了赵承泽一眼,语气平静地道:“见兄为何不行礼?”
赵承泽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赵承安会冒出这么一句话,随即脸色涨红,梗着脖子道:“我为什么要向你行礼?你算什么东西?”
赵承安不紧不慢地背着手,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我为嫡子,你为次子;我为大宗,你为小宗。长幼有序,嫡庶有别,见兄而不行礼,是为悖逆。赵承泽,你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吗?”
赵承泽被他说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气得声音都变了调:“放屁!你算什么嫡子?!你一个有娘生没娘养的,也敢在我面前摆谱?!你娘早就死了,我娘才是赵家正经的主母,还敢在这里跟我说什么嫡庶?!你......”
“够了。”
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打断了赵承泽的咆哮。
两人同时转头,只见一个穿着灰布长袍的老者从旁边的回廊里缓步走出来。
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极有神采,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端正态度的威仪。
他手里拿着一卷书,显然方才正在附近看什么文章,恰好听见了这边的争执。
老者的目光从赵承泽脸上扫过,又落到赵承安身上,微微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方才那番关于嫡庶长幼、礼法有序的见解,说得不错。年纪轻轻能有这番见识,倒是难得。”
赵承泽一看见这老者,脸色顿时变了,连忙收敛起方才那副张牙舞爪的嘴脸,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礼:“学生见过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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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承安心里一动。
院长?
他飞快地搜刮了一下原主的记忆,想起来了。
白鹿书院的院长沈砚秋,据说年轻时曾是名动天下的大才子,后来不愿入仕,隐居在白鹿书院教书育人,学问人品都极受敬重。
更重要的是,这位沈院长和国子监祭酒顾清源是同门师兄弟。
赵承安连忙也学着赵承泽的样子,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学生赵承安,见过沈院长。”
沈砚秋点了点头,目光转向赵承泽,声音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违逆的威严:“礼不可废。方才你兄长所言,句句在理。你虽年幼,也该明白长幼有序的道理。见嫡兄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