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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时初跪在沙发上够着他的脑袋，毛巾隔着头发来回揉搓，力道不轻不重。
他低着头很配合，肩膀松松的，不像白天在外面那副冷硬模样。
“你说她请年假，是不是因为你今天冻结了她的系统权限？”
陆战野闭着眼嗯了一声。
“冻结通知是下午四点发的，律所系统自动弹窗，她肯定已经看到了。”
叶时初手上的动作慢了一拍。
下午四点，她正在审计会上记笔记的时候，陆战野已经动手了。
这人嘴上说不急不急的，背地里出手比谁都快。
“她看到权限被冻结，不应该去找你对质吗，怎么反而请年假了？”
叶时初想不通这个逻辑，擦完头发把毛巾丢到一边，盘腿坐在沙发上，手肘撑着膝盖托着下巴。
陆战野睁开眼，偏过头看着她这副苦思冥想的样子。
“她不来，说明她心里有数，知道对质也没用，不如先退一步观察情况。”
叶时初咬了咬嘴唇。
退一步？苏晚晴那种人会老老实实退一步？
她想起下午在电梯里那张笑脸，温温柔柔的，一点攻击性都没有，但就是让人后背发凉。
“她不会是趁年假去找方锐了吧？”
陆战野没马上回答，起身走到茶几旁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才慢慢开口。
“有可能，但她现在系统权限冻结了，接触不到律所的核心资料，能给方锐的东西有限。”
叶时初盯着他端杯子的手，骨节分明，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青筋。
“那个六十万的转账，你准备什么时候摊开？”
“等她自己先乱，急着出招的人才容易露破绽，现在我按兵不动，她反而比我更慌。”
叶时初听完这话，心里那股焦躁莫名其妙就平下去了些。
这个男人做事的节奏，跟她查她爸案子那会儿完全不一样。
她那时候是拼命往前冲，能多快就多快，恨不得一天之内把所有证据都摆上台面。
陆战野不是，他更像下棋，每一步都算好了后面三步，不到最后一刻绝对不翻底牌。
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是沈秀兰发来的。
“时初，明早想吃什么，妈给你下面条还是热包子？”
叶时初鼻子一酸，赶紧回了句都行，然后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好。
“你妈？”
“嗯，问我明早吃什么。”
陆战野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手臂很自然地搭过来揽住她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家居服渗进来。
叶时初靠着他没动，眼睛看着落地窗外头黑沉沉的江面。
远处有几点航标灯，一闪一闪的，映在水里碎成一片。
“陆战野，我今天在审计会上拒绝江文瀚加微信的时候，方锐的眼神变了。”
“正常，他没料到你会当场回绝，本来他的计划是让江文瀚先跟你搭上线，摸清你的底细。”
叶时初哼了一声。
“他们把我当什么了，以为递个名片笑一笑我就乖乖配合？”
陆战野低下头看着她，灯光把他的睫毛投在颧骨上，一小片影子。
“你今天在会议室里的样子，比你自己以为的要厉害得多。”
叶时初被他这么直愣愣一夸，耳朵又开始发热了，赶紧扭过头去装看窗外。
“别灌我迷魂汤了，明天还得上班呢，我先去洗澡了。”
她站起来往浴室走了两步，忽然又转回来，兜里摸出那张老照片，看了一眼叶建国那张严肃的脸。
“爸，你女儿第一天上班，没掉链子。”
她把照片重新塞回兜里，这才进了浴室，关门前听到客厅里陆战野翻手机的声音。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整个人才真正放松下来，脑袋靠着瓷砖墙壁，水流顺着肩膀往下淌。
明天苏晚晴不在律所，不在恒信，那她在哪？
叶时初眯着眼想了一会儿，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让她心里一下子不太舒服。
年假期间私人行踪没人管得着，也查不到。
如果苏晚晴利用这段空窗期去见方锐，甚至去见江文瀚，串供也好对策也好，都是在律所监控之外完成的。
她关了水，擦干身上裹着浴巾走出来，陆战野还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
“又是‘A’？”
他点了点头，把屏幕递到她面前。
上面只有一行字。
“明天上午十点，苏晚晴约了人在南山高尔夫球会，不是方锐。”
叶时初看着那几个字，湿头发滴下来的水珠落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最后一个句号。
不是方锐。
那是谁？
她抬头看向陆战野，他正盯着她，眼神里那点东西她很熟悉。
是算计，也是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