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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书尧问得随意，像是闲聊。可赵大爷看了他一眼，把搪瓷缸放下，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这个我可不知道。名单是人事处的事，我就是一个看门的。”
老大爷又觉得陈书尧也不容易，来了好几趟了，作势看了看周围，给他透露了消息。
“小陈，我看你也不容易，偷偷告诉你，名单好像听说是一个姓赵的，也是你们学校的。不过还没有定下来。”
当然，这老大爷也是跟陆宴辞有关系的，这人是退伍老兵，最是嫉恶如仇。
听着陈书尧的所做所为，最是看不惯。有心配合他们给这个烂人一个教训。
陈书尧一听，更紧张了。
这时候，一个年轻的女孩子从外贸局里出来，笑着跟赵大爷打招呼。
“赵大爷，我走了。”
赵大爷也很是热情，“原来是小曼呀，又给你大舅送饭。”
“是呀，大舅就这一点不好，这段时间忙着进新人的事，饭都顾不上吃了。我舅妈没空，只能让我这个闲人来送饭了。”
“我还没恭喜你，听说考试过了，马上就要来这里上班了。”
这个叫小曼的女子笑了笑，假装看了看周围，“赵大爷，你小声一点，早知道我这岗位…”
赵大爷哈哈两声，打着自己嘴巴，“瞧我这嘴。我知道低调低调。”
然后像是才发现旁边的陈书尧，“呦，小陈，你怎么还没走？刚才的话你得给我们保密。”
小曼，也就是苏曼也着急的看着陈书尧，眼泪要哭不哭的，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这位哥哥，你千万要给我保密。你知道我考上这个岗位不容易，”
苏曼压低了声音，像是真怕被人听见，“我爸妈都在京市任职，可爹不疼娘不爱的，我一个人在这边，全靠我大舅照应。”
“要是让人知道我是走关系进来的，我以后还怎么在单位待。”
她说得认真，眼神里带着点紧张。
陈书尧心里一动。
她怕人知道她是走关系进来的。这说明什么？说明她这个岗位来得不干净。
说明她大舅给她使了劲。这肯定是能管事的。
“你放心。”他笑了笑，声音也放轻了，“我什么都没听见。”
苏曼松了口气，冲他点了点头：“谢谢。”
她又看了他一眼，像是随口问了一句：“你也是来办事的？”
“嗯。”陈书尧说，“今年毕业分配，报的外贸局。”
哦。”苏曼应了一声，没再多问。可她看他的那一眼，比刚才多停了一秒。
可这一秒偏偏被陈书尧捕捉到了。
“那我先走了。”苏曼冲赵大爷摆了摆手，“赵大爷，明天见。”
“明天见。”
苏曼走了。陈书尧站在传达室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半天没动。
回去后，陈书尧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躺在宿舍的床上，盯着天花板，把今天的事过了一遍又一遍。
苏曼。管人事的领导的外甥女，走关系进的单位。
他想着，就不自觉的进去死胡同，既然这个叫苏曼可以通过她大舅进去，是不是他也可以。
只要搭上了她，就可以顺利的进去。
他翻了个身，又想到陆景瑜。她说回去求她爸爸。她爸是工业局的领导，可外贸局不归工业局管。不是一个系统，使不上劲。
更何况，她现在人都找不着了。他问了她的室友，说她请假了，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
陆景瑜靠不住了。
眼下名单就要确定了，他只剩苏曼这一条路了。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陈书尧便使出他最擅长的，天天去外贸局门口蹲点，偶遇苏曼。
一来二去的，两个人一个“有心”，一个“无意”。渐渐的，自然而然的就熟识起来。
陈书尧先是跟苏曼探讨书本上的外贸理论，聊时局聊政策，张口闭口都是学业理想。
言语之间，反复强调自己出身农村，一心想要干出一番事业。
偶尔轻描淡写提起毕业分配的难处，却绝不开口讨要帮助。
苏曼这演员也真是不错，装作对他十分敬佩。
听陈书尧谈起学业抱负，她眼底总是恰到好处浮起一丝欣赏，偶尔轻轻点头，顺着他的话赞叹两句。
慢慢的就装作一副沦陷的样子，开始主动为他的前程分忧。
不过这份“分忧”做得极有分寸，像是被他的才华打动之后，生出几分惜才之心。
最后更是主动提出，“书尧，你的努力，不该被埋没。你放心，我回去就跟大舅说，让他想办法。”
听到这句话，陈书尧的心猛地一跳。
“太好了”。他盼的就是这一句。
苏曼最后一句更是让他喜出望外。
“你放心吧，到最后就算舅舅办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