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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留自己，一怔，人立在榻前，尚在迟疑着，手腕一热，他竟已伸手过来，握住了她的臂腕，拉了她一下。她跌坐到了榻沿之上。
“怎么了，你愿意吗？”他跟着靠向了她，脸从后凑到她一侧的耳边，唇挨着她耳垂，低低地问了一句。
身后这人此情状，莫名令姜含元感到了一缕暧昧似的亲昵。她暗暗耳热，慌忙偏了下头，躲开身后那张凑过来的脸，又飞快地看了还在跟前收拾着东西的李祥春等人，急忙身要站来。他却暗握她腕放，隐隐似还加了几分力道。姜含元愈发坐立安，又好当着人甩他，勉强忍着。幸好老太监几人面无表情，目斜视，仿佛什么都没看见，很快收完东西，走了去，又带上了槅门。
人一走，姜含元立刻发力，一把推开身后那靠上来的男子。
“殿下你作甚？他们都在跟前！”
他坐住，被推得直接仰翻了过去，却没身，顺势歪靠在了床头上，说，“他们在跟前怎么了？你我王妃，我握一下你手，也行？”
他一副浑在意的样子，姜含元却觉自己的心跳得有些对。
“我走了。”她意欲结束对话。
“你晚上要留下来，我就再去做事！”他应了一句。
姜含元差点被他气笑。怎会像个无赖子，竟拿这个来威胁她？
“我看殿下你其实无大碍。你也三岁小。自己看着办吧。”
她拿进来时脱下的斗篷，迈步要走。
“来！”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最近我真的很累，你陪我睡一会吧。”她听到他又轻声说道。
“真的就睡觉，没有的。”
她慢慢地过头，看见他已往里挪了进去，给她让了空位。
他靠在床头，默默地望了过来。
耳边变得寂静无声。姜含元感到自己的心又慢慢地软了下去。
对着此一个安静温柔的人，她怎么能够拒绝他提的此一个简单的要求。
她终于他所言，解发脱衣，傍着他躺了下去。
他笑着靠了过来，替她拉了拉被，随即和她头一道，躺在了枕上。
姜含元以为他或许还会和自己说些什么，没想到他闭上后，很快，姜含元便听到他发了均匀沉凝的呼吸之声。
他竟真的这么快便沉沉眠，睡着了。
姜含元略感意外。心却随了他的入眠，知为，忽然也变得安稳了下来。
她听着枕畔男子的呼吸声，慢慢地，也睡了过去，一觉醒来，一时浑然知到底几更天了。窗牖外依然漆黑，耳边万籁俱寂，静得仿佛似人间。
床榻旁的银盘灯上对燃双烛，一支已然烧尽，另只还剩短短到一寸。
她知道了，或该四更天，夜梦最浓的好睡时分。
昨夜入睡得早，这一觉算短了，她睡得绵长深沉。
她慢慢地转过脸，望向枕畔之人。
夜烛的余光从床头的方向照来，宛一片昏黄的月光，静静地投在了他饱满的额上。他微微偏脸向着她的，闭着，依然沉沉眠。呼吸声听来比刚入睡时更加的平缓。
他的烧，应当已经消退了。
她静静凝望着身畔这男子的一副沉静英俊的睡颜，自然然地，再一次地想了许多年前，边塞秋日晨空下的那张飞扬的爱笑的少年脸容。
他就那个曾经的少年。纵然时隔了多年，这一刻，她也能在他的眉和面容的轮廓上，轻易地找到那些和她记忆里的重复的样子。
她就这样看着他，看了许久。
或这夜『色』太过『迷』离，这张脸生得太入她的了，她竟发了一阵昏。她清楚地知道，他也再可能昔日的那位少年了，便她一样，她也再可能会昔日的那个“小兵”，但在她的心腑里，依然还缓缓地涌了一阵『潮』水无声暗涨般的微微酸胀之感。
曾经有几年的时间，那个晴朗的秋日霜晨和那片霜晓天里的含笑的少年的脸，会重复地现在她原本只有血和亡的梦景里。那她连人生初『潮』也无人教导的懵懂又贫瘠荒芜的整个少女光阴里的唯一一抹亮『色』。再后来，她真地长大了，再也无须这虚幻梦景的陪伴，她将旧事埋掉，更多的事情占满了她的心，她再也会想自己的那段旧日时光了。
然就在今夜，这一刻，她却被一种陌生温柔的来自心底深处的感情驱动着，忽然间，极想触碰一下这张从她少女时便落入了她心间的旧日人的脸。
她情自禁，终于，抬了她的手，朝着枕边人的脸慢慢地探了过去，一寸寸地靠近。当她的指终于快要触到他的面庞之时，又停了下来。
床头烛火昏残，却依然清楚地映明了她的手。
这一只布着各种伤痕和刀茧的手。这些伤痕和茧，记录了她经历过的每一场训练和战事，也陪伴着她从一个步卒变成了今日的长宁将军。平常她固然会以此为荣。但她也从未在意过这些细处。她觉得有任需要在意的地方。在她